至于岑韶口中的这个连瑜钰都没见过的王爷,那只能是皇帝最小的弟弟——晋王谢琅。
没等岑韶支吾着编出什么理由,瑜钰就先替他答:“晋王殿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令弟贪玩,一时目中无人,待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
谢琅没理会他的话,目光一直沉着的落在岑韶身上。
车外风雪大寒,车帘被这两人堵着,冷风呼呼往里灌。
岑韶没忍住打了寒颤,谢琅才似笑非笑的挥挥手:“走吧,回京后,本王还会找你的。”
岑韶欲哭无泪的和瑜钰一起从马车上爬下来。
才刚一站定,一块令牌便从马车里扔出来,落在松软的雪地上。
谢琅凉薄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来:“岑家二郎,这是你的荣幸。”
什么荣幸?
岑韶没听懂,但还是傻愣愣的捡起玉佩,跪谢拜别:“王爷慢走。”
车轮滚滚,压着白雪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去,岑韶心有余悸地扶着瑜钰的肩膀喘气。
“吓死我了,都怪那柄伞,要不是它摔在雪地上溅到我眼睛,我怎么会没看清那个人是谁?”
岑韶心态还好着,随意将那块刻着“晋”字的令牌塞进兜里,搓着手继续朝大街上走着。
瑜钰一直在想着谢琅那句话,品味出一丝不对,他捡起慌乱中掉落在地的纸伞,跟上岑韶。
“他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的荣幸?”
岑韶紧了紧大氅,随意回了句:“什么荣幸啊,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啊我们都是男子。”
“他不会看上你了吧?”瑜钰冷不丁冒出来这一句。
岑韶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惊恐的叫他:“你给我呸呸呸,虽然我不是我家唯一的男丁,但我可不是断袖,你别咒我啊!”
早已和谢炘无媒苟合又将人抛弃的瑜钰:……
“你小心些就是了,这位晋王殿下常年在自己的封地里,不常回京,听他那意思,不久之后他是要回去的。”
岑韶显然没放在心上,回头望见瑜钰眉心又扭起的眉头,他嘴上敷衍着:“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一个没权势的王爷而已,瞧你吓得,要不是我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闯祸,我适才肯定不那样。”
瑜钰微微叹了口气,认命把岑韶送回客栈之后,去找昭沐打听了一番,听到那些失踪人口都回来之后,才放下心。
原本以为岑韶真的会像他所说的那样多留几日,就在他们遇上谢琅的第三日,岑韶便嚷嚷着要走,他被冻得受不了了,这里的火炉哪里比得上皇城,他从小就没大晚上的被冻醒过?再待在这里他真的要疯了!
临走前,他私下里偷偷塞给了瑜钰一个小盒子,瑜钰浅浅看了一眼,里面一整沓二十两银票。
岑韶说那是他娘特意嘱咐他带过来的,怕瑜钰没钱过不了日子,怕瑜钰拒绝,岑韶还加了一句:
“本官感知民情,回去后定会向陛下进言,多拨些钱款过来,这些银两你要是用不上就拿去接济百姓。”
这样说,瑜钰便收下了,还说以后会想办法还给他们,转头又将那些钱投在了陆曾设的粥棚里。
岑韶根本没将瑜钰要还钱的事儿放在心上,走时还想去敲打一下县令,被瑜钰勒令之后,才大张旗鼓的走了。
这边陆曾已经替他找到了新住处,瑜钰在和县丞客气一番后,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搬去了新地方。
陆曾不仅在屋中替他添了好多新物件儿,还非要贺他乔迁之喜,带着一堆小食拎着陆秦来,门外一群小娃看着,瑜钰高兴,又去买了好多点心,放在正屋里头,招呼那些孩子进来吃。
来虞城时买的那把剑还在,瑜钰当时叫陆曾帮找一个带院子的屋子就是为此。
身为主簿,处理公务时还可温习一番学识,可功夫这种东西要是不练,定是会生疏的。
搬进新屋后,瑜钰每日都会在院中握着那把剑,来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大汗淋漓后一身畅快,心头阴霾都少了几分。
这年除夕,还是陆曾带着陆秦拿着年货挤进瑜钰家,在他家里做完年夜饭,一起守了夜。
除夕后几天,瑜钰还特意带了年礼,去了一趟县丞家,感谢他的照顾之后,给昭沐和昭青塞了压岁钱,县丞夫人丰韵了许多,昭沐说,他娘又要给他们添弟弟妹妹了,县丞夫人不好意思的看了瑜钰一眼。
瑜钰回之一笑,县衙的账被瑜钰拿钱平了,看在他刚来时县丞夫人这么照顾他的份儿上。
他那时生病,都是县丞夫人一手操办着照顾,以此也算还了他们家的恩情。
住在瑜钰周围的邻居小孩都得了他的压岁钱,在他刚搬进这间小屋的时候,不止陆曾,身边的邻居也很帮助他,时常送一些自家烙的饼过来,要么就是看瑜钰回来晚,看他不会做饭,专门为他煮面条。
开了春,陆曾从人口簿中得知了瑜钰的生辰,悄声儿的和昭沐那几个孩子为瑜钰准备了生辰礼,在那日一窝蜂塞在了瑜钰家里,恭贺他的十八岁生辰。
也如此般,在下一年又恭贺了他的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