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别丢下我。”
“娘...别丢下我。”
“娘...别丢下我!”
...
除夕夜的事,瑜钰在醒来后忘了个干净,他只记得他问陆曾要了那盏酒壶后喝多了,被陆曾又架又托的带回房里,至于他有没有说过些不该说的话,他一点儿也不在乎。
正月那几天,瑜钰和往年一般,照常去县令县丞以及邻居家串门,给孩子们都包了大红包。
十五那天,瑜钰拗不过赵婶儿,正在她家吃着元宵,昭沐又带着瑜钰的信来找。
“瑜哥哥,你姑姑又给你来信了!”昭沐趴在赵婶儿家门口挥着手里的信封。
瑜钰的元宵还没吃完,赵婶儿知道这信对他重要,干脆让他端回家去吃了。
连连道谢之后,瑜钰拉着昭沐回到自家院子里,将元宵碗放好,取出了那道信,一字一句读着。
自从岑韶回去后,姑姑的信一封接着一封寄过来,不是问他穿得暖不暖,就是问他吃得好不好,还问他银钱够不够,要不要让再寄些过来。
这倒让瑜钰有了个坏习惯,每次回信时都要废掉几张信纸,他心疼却又舍不得寄给姑姑一封带有瑕疵的信。
昭沐已然上了好几年学堂,这封信瑜钰一打开,昭沐便趴在桌案上和瑜钰一齐看着,此次难得字数寥寥,他甚至还念出了声。
“瑜钰好儿,圣旨已下,静待归家。”
昭沐愣了一下,突然捂着嘴叫出声:“瑜哥哥,你姑姑说等你归家,你要回去了吗?”
瑜钰的胸口上下起伏着,他怕自己眼花,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次昭沐还将它念了出来,他没看错。
这是真的!
瑜钰眨着眼睛,眼眶有些湿润,他轻声回答:“我要回去了,我要和姑姑团聚了。”
昭沐抱着瑜钰的胳膊为他高兴,他年纪轻,却也明白瑜钰口中的这句“团聚”,他心中肯定无比欢喜。
“昭沐,哥哥要回家了。”瑜钰迫切地想要与人分享这一喜悦,便抱着身边的昭沐,几欲喜极而泣。
曾经,他想要回去的理由就只有入仕飞升,现在那里还有他的姑姑,他最亲的人,这个世上唯一疼爱他的姑姑。
他欢喜着,却又不免担忧。
这里同样有着对他如始如终的人,巨大的狂喜后又涌现出强烈不舍。
瑜钰摸了摸昭沐的头,对他说:“哥哥回去后不会忘了你们,待时机成熟我便回来。”
他想得很好,总归飞升不需很多年,待他回来,那些孩子已然长大成人,这里的一切定然不会变化太多。
什么都了结后,他再回到这里,继续这样的生活,什么都不会变。
什么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等他为娘报仇,等他为他枉死的娘报仇!
瑜钰心底隐隐迸发出兴奋,到时候他都是神了,他会想办法复活娘和妹妹的,让一切都像未曾发生过那般,那样就好,那样最好。
瑜钰如是想着。
圣旨和姑姑的信来得一样快。
瑜钰在县衙跪着接旨时,手都在抖着。
这道圣旨在他看来,是他回归正途的通天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朝堂政变,中书令勾结外戚,罪不容诛,现已伏诛。近日朕遥感心悸,彻查当年中书令状告其子之事,实属错判,并无实据,特予纠正,召其回京。”
当年还有个撺掇皇子的罪名,瑜钰当然没有指望皇帝能为他澄清这一条,能将他召回京城,瑜钰已知足。
接过宣诏官手中的圣旨,瑜钰倍感轻松。
在他眼中,只要回去,以他的才能,待及冠之后,他离飞升便只剩一步之遥。
将县衙的公务交接好后,瑜钰回了院子,门口围了一圈人,边上的邻居都眼望着他。
“好孩子,这就要回去了,婶子怪舍不得的,这是自家酿的米酒,你带着路上解解馋。”赵婶儿从门口挤进来,把那两壶米酒放在桌上,其他邻居也或多或少的拿了些东西来。
自从瑜钰来这儿,出钱出力帮了他们不少,如今他要走了,自发送了些自家的东西。
瑜钰一一谢过,没有拒绝乡亲们的好意,人家精挑细选的拿来,他若是回绝,叫人寒心。
和邻居们互相拜别之后,瑜钰回了屋子,从阁柜里将自己的衣物放进包袱里。
直至在阁柜最底下看见了那两封有些褶皱的信,和包在布帛里的那块长命锁。
瑜钰动作一顿,再一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