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过些画本子，真要说起来，也就只比丫鬟们多识得几个字罢了。

眼见刘盼沉默，陆雅雯直觉自己说错了话，忙转了话头道：“那嫂子过两天陪我一道出去。”

“……好。”刘盼缓声应道，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陆雅雯在东苑坐了会也走了，小柔进来伺候，见刘盼面色有几分不对，也没敢问什么。

当晚南苑那边来了人，请刘盼过去用晚膳，刘盼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到的时候陆雅雯已经在那坐着了，赵立平姗姗来迟，老太君也不恼，说：“立平近来比较忙？”

“大理寺那边是有些事，就这一阵，忙完便没了。”赵立平在刘盼身旁坐下，回了老太君。

老太君点点头，见一旁刘盼微微低垂着头，笑着朝刘盼道：“这些日子都在府中闷着，过两日奶奶去护国寺烧香，可要一同？”

刘盼下意识地点了头，却又朝旁边的赵立平看了一眼，赵立平弯唇一笑说道：“我也一道。”

陆雅雯在旁忙说道：“我也要一起去。”

“都去都去。”老太君笑着说道，眼里全是慈爱。

众人一起用了晚膳后，在院中说了会话，才各自回去。

赵立平送刘盼回了院中，此间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帮刘盼卸头上朱钗似是已成了习惯，当放下最后一支朱钗时，刘盼问：“近来可轻松些了？侯爷今晚歇在屋中吧？”

见刘盼都这样说了，赵立平不愿她多想，索性应了下来：“是轻松些许了，但还要忙个一两日，不然今天怎有空去南苑陪奶奶用晚膳？”

既是做戏，就做全套。

刘盼“嗯”了一声，想起老太君说去护国寺的事情，问赵立平时间，赵立平说：“想是十五吧，以前也是初一十五的会往护国寺去一趟。”

这样一说，刘盼心头舒了一口气，她还有些担心和柳如烟约的时间撞上了呢。

两人一起上床休息，刘盼念及今天陆雅雯说的话，试探性地问：“我见表妹会去你书房拿书，今天她过来还说最近看的书看不太懂呢。”

“我竟是不知此事，也不曾见她说过。”赵立平眉头微皱，只道：“赶明儿我问问她。”

“嗯。”刘盼抿抿唇，试探地问道：“那我、那我也可以去书房拿书看吗？”

“嗯？”赵立平一时有些诧异，却又瞬间明白，忙道：“这侯府中有什么东西不是夫人的？夫人既要看书，书房中所有东西都可自取，不用专门知会我的。”

“我这不是想总归要和侯爷您说一下不是。”刘盼只觉心头暖暖的，轻靠着赵立平，缓声道：“那我明天便去找一本。”

“若是看不懂，便要及时问我。”赵立平交代道。

刘盼点点头，心头暖意散开，也安定不少。

次日一早，赵立平早早出门，刘盼起身洗漱用了早膳后，念及昨晚两人说起的事，带着小柔便去书房，到了书房顺着书架看了一遍，小柔在旁边感叹：“侯爷的书真多，可能比少爷的还多。”

刘盼没应声，想着太厚的自己可能一时间看不完，索性就选一本薄一点的。

挑来挑去，选了本《急就篇》，上手翻了两页，觉得也还行，便拿了那本。

小柔在旁指着旁边的书朝刘盼问：“夫人不看这个吗？”

刘盼看了一眼，眉头微动：“那么大一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完，便不看了，先看这本吧。”

刘盼又看了一遍书架，书架整整齐齐的，自己也没弄乱，这才放心地走了。

回了屋里，拿来那本《急就篇》翻看，偶尔有一两个字不认识的，索性就抄录在纸上，想着等晚上赵立平回来了问他。

小霜进来换茶，看见刘盼放在一旁的纸张上的字，问：“夫人写这些字做什么呢？”

刘盼说自己不识得，打算等晚上赵立平回来了问他。

小霜只觉得眼皮一跳，一时间也不好说自己识得字可以教，上了茶水后就退了出去。

晚间赵立平回来，刘盼将今天挑出来的字一一给赵立平看，赵立平也一一同她说了，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担心她在自己不在家中时也有不认得的字，便说：“小霜这丫头自小便在我身边伺候，顶得半个秀才，你若有不认得的，也可问她。”

刘盼愣愣地应了，心头又有几分失落，这是觉得自己烦了？

刚有的看书兴致，此刻也消减了些。

“若是她也不识得，我回来了你问我。”赵立平像是没发现这点一样，继续说了起来。想着自己让陆雅雯看书，那妮子也有好些不知，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们请个女夫子呢，一低眼只见刘盼面上不好，回想一下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一时间也回过几分味来，忙解释道：“夫人有求学之心固然不错，但若有不通之处，还是早些解开为好，小霜在身边，正好可为你解惑。”

“但我也知她知之不多，若我得了空，也可为夫人解惑。”赵立平温声道。

刘盼抬眼，就见赵立平温柔的眉眼看着自己，知道是自己闹了性子，回道：“我知道了。”

府中大小事基本由刘盼做主，所以陆雅雯要和柳如烟出门去书斋的事，她也没同赵立平说，只觉得是小事。

两人之间的隔阂消散开后，夜里自是好眠。

刘盼看完了《急就篇》，让小霜去书房给自己另外换了本书，小霜取了《千字文》来，刘盼翻看了几页，一开始感觉这些字大多认识，但看着看着，总有那么几个是不认识的，小霜只好一直在旁边给说着。

陆雅雯来时，刘盼还在认字。

“嫂子，今天是去书斋的日子呢。”陆雅雯凑近说。

刘盼从书中抬起头来，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想了一会才想到陆雅雯说的是什么，忙道：“那我随你一道去。”

书可以晚点看，但错过这个机会也不知要多久了。

她总要攀住这次机会不是？

刘盼朝小霜道：“书和纸张先收起来，我晚点回来再看。”

小霜应了一声，小柔却和以往一样要跟着上前，刘盼朝她说：“今天便不用跟在身边了。”

毕竟小柔不是第一次说让自己不要再想何晴晴的事了，但她总感觉过不去，所以没打算带小柔。

但小霜却是记得赵立平曾经吩咐的事，朝两人道：“夫人，表小姐，若是就您二人出门，身边得要带护卫的，不然奴婢这边没法给侯爷交代的。”

就去书斋哪需要什么护卫？

陆雅雯也是这样想的，此刻见小霜这样，面上一时有几分难看，上前拉着刘盼就要走，小霜忙上前拦住了二人：“夫人，表小姐，出门一定得带护卫。”

“我不带。”陆雅雯先说道。

刘盼拧眉，知道这是赵立平的意思，但这种聚会，谁家小姐会带那么多护卫出门的？便朝小霜道：“我们就去书斋，不往别的地方去，今儿就不带护卫吧。”

小霜捏着拳头，看看气鼓鼓的陆雅雯，又看看面上为难的刘盼，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夫人出门带着奴婢可以吗？不然奴婢在侯爷面前没法交代的。”

刘盼也不想为难小霜，毕竟自己嫁入侯府也许久了，这妮子一向尽心，府中大小事若没她帮衬，只怕也没这么顺利，见此点了点头。

小霜松了一口气，跟着两人一起走，小柔被留在了府中。

路上时，陆雅雯还说小霜脾气大，刘盼心头就念着能见到卢思雨，对于这些事情，没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