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这样子吗。”顾青霁小声说,“我看姐姐提起世子,觉得姐姐和世子很相配呢。”
“谁要嫁那个活死——”顾青霏大怒,猛然记起什么,骤然止声。
顾青霁好奇地看她:“活死什么?姐姐,你想说什么?”
不能说。顾青霏脸色微变。顾青霁不知道谢家的情况,不能告诉她。万一她知情世子不是个正常人,闹得不肯嫁怎么办。父亲母亲叮嘱过自己,决不能透露半分实情,她差点坏事了。
“胆子挺大,敢过问我的事情了。”顾青霏强撑着冷笑。
顾青霁从顾青霏的反应猜到他们都在隐瞒谢世子是活死人的事情。她学晓蓉缩了下脖子,怯怯地说“不敢”。
“大姑娘大姑娘。”一名微胖的中年妇人匆匆进来瞧见顾青霏,松了口气,扫了眼顾青霁,问,“老奴找了您许久,原来您在这儿。您这是在做什么?”
“高嬷嬷,我在抓贼。”顾青霏像是有了盟友,又燃起了嚣张的气焰,轻踢了脚簪子,“有人偷了母亲送我的牡丹金簪,死咬着不肯承认。”
“这……”高嬷嬷朝地下瞥了眼,欲言又止。
顾青霏看向顾青霁,眼中凶光一闪,手指头再次指着她:“我成阳侯府家风清正,从未出现过偷盗之事,如今她丢了侯府的脸面,必须严加惩罚以儆效尤。高嬷嬷,我要你罚她三天不许吃饭喝水!你告诉伙房,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许擅自给她送吃的送喝的!”
这么心狠!顾青霁暗暗心惊。挨骂可以,但不给吃喝不行。
她暗地里掐了把大腿,红着眼睛惶恐道:“姐姐我说了,簪子是母亲派人送过来的,不是我偷的。我、我病还没好,您不让我吃饭喝水,这、这是要死人的,姐姐你不要杀我!”
顾青霏被人顺从惯了,讨厌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嘴,脱口而出:“杀你又如何!”
“大姑娘!”高嬷嬷听得心一抖。大姑娘以往胡乱发起脾气来,暗地里打死丫鬟也不是没有过。这个时候可由不得她任性,还得靠二姑娘嫁给镇国公府呢。
她赶忙拉住人,不得不说:“二姑娘没有说谎,这簪子的确是夫人命老奴给二姑娘的。”
顾青霏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僵硬地转过头:“母亲为何要送她?”
“这……”高嬷嬷也不清楚,“许是夫人不小心送错了。”
“送错了?!”顾青霏难以置信,“母亲明明答应过把簪子送给我,为何又要反悔送给这小贱种!母亲呢,我要亲口问问她!
顾青霏犹如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充满嫉恨地看了顾青霁一眼,转身奔出院子。
顾青霁心力交瘁,感觉陪着演了一出撒泼神剧,要是剧情里没有她这个人物就好了。
她郁闷地和谢珩说:“就因为一个簪子,大小姐至于如此恨我吗?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大小姐太恐怖了。”
谢珩没什么用的安慰:“顺其自然。”
“……”
顾青霏离开了,高嬷嬷站着没动。顾青霁一脸“你怎么不走”的模样,高嬷嬷莫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藏得挺深。”高嬷嬷看了眼地上,讥讽道,“进门时一声不吭的,回头倒会了苦肉计,哄得侯爷夫人赏了好些玩意儿。”
又来了。顾青霁头大,问谢珩:“是不是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要讽刺一下才舒服,后面还有多少人,能不能召集过来一次性把我讽刺完啊。”
谢珩不以为然,淡声说:“不过奴才罢了。杀了她,成阳侯这时候也不会怪罪于你。”
顾青霁吓了一跳:“你是不是顾青霏上身了!杀人犯法的!”
谢珩嗤之以鼻,杀个一个以下犯上的下人,谈何犯法。
顾青霁一时没说话,高嬷嬷接着开口了:“夫人已经同我说了,往后负责二姑娘的起居学习。教学规矩的嬷嬷过两日便会过来。二姑娘趁着空档,不妨先将身上乡下的陋习改改。我们大门大户的人家,养出来的小姐要是你这般小家子,是要让全城的人耻笑的。”
顾青霁直视高嬷嬷锐利的眼神,面上微微一笑,坦然又安静。好说好说,本身就是演出来的无知村妇,高嬷嬷要是能快点走她可以现场来一个大变身。
高嬷嬷皱了皱眉,心下直觉二姑娘有些不对劲。她很想再警告一顿,但夏家来了人,她不能久待,还得赶去夫人身边汇报刚才发生的事,压下心里异样的疑虑便离开了。
室内恢复清静,顾青霁坐回椅子,长长地吐了口气。
刚换了院子暂时解决了生死危机,没想到又招惹来一个魔丸煞星。要是系统嘴松点,透露凶手的线索,她就能快点完成任务,是不是就有快点回家的机会了?
顾青霁兀自出神了许久。谢珩虽然在她的识海中,但不是随时随地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两人思绪的交流,主动权皆在她手里。
就如此刻,他一点也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放在往日,他的耐心和修养十足的好,只会熬的旁人受不住。可是现在,他的耐性是一日比一日差了。
“你在想什么?”谢珩忍不住问。
“哦,我在想你。”她随口说。
“……”
鄞都男女之间表达含蓄内敛,往常很少有女子会直白的表达倾慕之情,也就是蛮疆之地的侗人,才会无所顾忌地表达喜爱。
谢珩即便再沉稳冷厉,也不过是二十岁的年轻人,于情之一字上,更是一片空白。他震惊又诧异,迟疑地冒出两个问号。
她在想我什么?
她为什么要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