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林薷有些疑惑地靠近许知微,她听过很多赞美,特立独行这四个字,还是头一次连接起她和外婆两个人,不过,的确和谐。
许知微把自己的袖子卷起来,给林薷看小臂上纵横的瘢痕。
大快的瘢痕,是很多年以前留下的伤口,许知微说,“我当时的年纪比你还要小,林恒教授也还只是普通教授,她把我从实验室的笼子里拉出来,他们很生气跟教授说,‘林恒,这个是实验体,可能携带不明病菌,把她放回去!’”
“教授说,‘去你的,你是专家我是专家?’”许知微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
“当然啦,教授后面因为不遵守规范,被罚了好多钱,林恒教授连夜端了好几个实验基地,一个个把和我一样的那些实验体拉出来,听人说,她那一年的工资全都扣光了。”
林薷注视着许知微手臂上的瘢痕,小时候注射疫苗,胳膊上会留下来一块小小的瘢痕,做手术的话,就是长长一道不会消失的瘢痕,可是这样细小的,短的纵横的瘢痕,不知道是多少次注射,多少次手术刀划过,才留下来。
她才发现自己张开嘴,说不出来话,吸了一口气,林薷问,“实验室?”
许知微才想起来,“哦,你年纪小呢,大概是你出生那几年就已经销声匿迹了,人类改造实验室,当时很多人做这个,没有实验体就非法购买,我呢,比较幸运,一开始就被定义成残次品,直到被教授拉出来,没受太大的罪。”
林薷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了,如果这还叫没受多大的罪,那什么才叫真正受罪?
“老师,我们出去擤个鼻涕,一会儿回来。”
林薷眼泪从鼻子里往下掉,她捂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拉着南之与和明安若,从幸福草场的大铁门溜出去。
几个人蹲在地上默默掉眼泪。
“真该死啊。”
“许老师看起来风吹就倒,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系?”
此话一出,三个人蹲在地上哭得更伤心了。
林薷擤一道长长的鼻涕,用力戳自己的光脑,拨通荀辞的通讯,还没开口说话,荀辞传过来一份文件。
他依旧保留着学校的账号,自然也知道学校表白墙的事情。
还没有进入社会先承担了这么大的恶意,他猜林薷肯定很难受,“我找人查出来发帖和几个带节奏的人的信息了,你看看怎么处理?”
“不是这个,师兄。”林薷直接开外放,“师兄,你说在追查非法改造人类的遗留实验室,现在抓到人了吗?我可以给你们单位写建议信吗,我要那些人全部蹲大牢。”
南之与擤完鼻涕,也开口,“师兄,我也要写建议信,被非法改造的人好惨啊!我带着我哥我爸我妈一起写建议信,送他们进去蹲大牢吧!”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师兄,但是林薷说这个人在追查那些实验室的事情,那就肯定不能放过那些人了。
明安若点头,“我也写,如果单位不接受,我们也可以往上写。”
荀辞听见那边一声连着一声擤鼻涕和抽噎的声音,心中触动,“不要担心,他们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们还小,别想那么多。”
顿了顿,“建议信让林薷传给我吧,我会向上面汇报的。”
三个人得到肯定答复才舒了一口气,林薷又打开荀辞传给她的文件,发帖人她居然真的认识。
“宋清各的账号?”她愣了愣。
怎么会是宋清各的账号呢?宋清各怎么会参与进这件事情里?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走,算账去。”明安若擦干眼泪,看见账号信息,拖着林薷和南之与起来往战斗学院走。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学生吃瓜吃得昏天黑地,把训练计划自觉往后面延了,训练室人少得可怜。
他们也很轻易就找到宋清各的身影。
林薷朝她挥手,“宋清各学姐,好久不见,你变可恶了。”
宋清各一拳打在训练桩上,对他们过来毫无意外,“你们发现得还挺快。”
坏得理直气壮,毫不遮拦。坏得林薷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总不能因为我把邵时庞送警察局蹲了几天?学姐你不是也讨厌他吗?”林薷寻思着,她跟宋清各没什么仇恨之类的。唯一的交叉点,也就是那个讨人厌的邵时庞了。
“我跟他的矛盾如何,也是内部矛盾,你的行为,让我们联盟在军校分部的势力受到了不小损失,这件事情是对你的警告。”
“我天,好高贵!”林薷惊叹,“还带这么警告的?学姐,那个账号可是你的,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个造谣的帖子,足够我把你也送进去蹲几天吗?”
宋清各笑了,“账号是我的,但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账号就是我在使用呢?学妹,你对我们联盟的力量还是太小瞧了。”
“卑鄙。”明安若握紧了拳头,“你承认你们在背后操手,传播谣言是吧?”
宋清各摇头,“我说了那只是警告,当然,通过这次事情,也确实让联盟看到了你们的实力,如果你们愿意加入联盟,我也可以立刻撤销掉那条帖子。”
三个人听完她的话,更是被无耻到不可置信,林薷惊诧得差点破声,“你是说,我被你们造谣挂网上还得对你们感恩戴德加入你们?学姐你没事吧?我又不是受虐狂。”
“绿绿,原来你在他们眼中就是受虐狂啊。”
“不仅是受虐狂,还是可怜的没人撑腰随意揉捏的小白菜呢。”
林薷摇头捂着自己的胸口,“心在痛了。”
宋清各被这几个戏精弄得烦,“你们今天过来到底打算干什么?”
林薷心痛的表情一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往天上抛,然后接住,“学姐,那是你们该想的事情了,到底要怎么办呢。”
明安若:“我们好像还有带节奏的人的名单呢绿绿。”
南之与:“律师也有呢绿绿。”
“那可不,我们晚上回去就抽签,抽到几号就告哪个助助兴呗,总不能白被挂网上造谣这么长时间吧,我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可不得好好报复一下。”
明安若继续出主意,“可以啊,一天抽一个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