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决找师兄,林薷果断给荀辞拨了通讯。
对面好像一直在等林薷的通讯,她几乎是刚点下按键,荀辞的声音就穿过来了。
“林薷?出什么问题了吗?”
林薷顿时觉得有点窘迫,她现在跟戏曲里的齐宣王有什么区别,有事钟无艳,嗯,倒也不能这么说,师兄是个大美人呢。况且,就算师兄不是大美人,他在林薷心里也已经是堪比智能AI般的存在了。
“师兄,我感觉最近不太对劲啊。为什么这一次马铃薯种一次就种出来了?”
问出来这个问题,林薷更加窘迫了,像师兄这样的天才,是不是不太能理解一直种不活植物,突然有一次平稳把植物种出来的焦虑?
“你……种出来了?”
荀辞的声音里果然带着疑惑和几分吃惊。
林薷打开视频,靠近从土壤里冒出来的小绿芽,两片叶子带着清晨的水汽,绿意盎然。这种绿色居然能在她手上种出来吗。
荀辞看着土壤里冒出来的叶子,也沉默了。
前两天研究院的试验田里,他种的这一批马铃薯,没一个活下来的,他甚至用了从基地外收集到的带有污染源的土壤。
这批马铃薯本身就有问题。
因为,它们全部没有剔除掉变异基因。
种薯本身就是变异植物,虽然变异程度轻微,没有什么威胁,但到底也是变异植物,需要吸收污染源作为养分才能长大,可是林薷把它们种活了。
荀辞清楚,不是军校的突然本身存在污染的原因。
“师兄,你还在吗?荀辞荀辞!呼叫荀辞!”林薷叫了他好几声,荀辞好像在走神,没有听到。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听说人二十五岁以后身体机能就开始下降,师兄好像是快到二十五了,那他反应力变慢,林薷觉得自己也能理解,她这么大度,怎么会为难一个老人呢?
“我在。”荀辞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从实验室出去,接了一杯凉水。
低温让人的思维清醒。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好不好?”荀辞说完,立刻挂断通讯。
这个反应,林薷一听就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一大堆话,荀辞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蹲在田里画圈,写上荀辞的名字,上去踩几脚,心里一下就不气了,然后在被踩实的土壤上画了一个猪头,荀辞等于猪头,嘿嘿。
于是林薷围着田写了一圈荀辞,又画了一圈猪头,用等号把它们连接起来。
干坏事的时候时间果然过去得很快,还很容易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荀辞一踩上试验田,就看见了地上的——“荀辞,等于,猪头?”
林薷心脏“咯噔”上下跳,只当作听不见,蹲在地上,把头埋下去装死。
“写得还挺多?”
“……也就一般多。”
林薷瓮声瓮气回答。
荀辞轻哼一声,“那要不然我夸你一下?”
林薷不说话了。
一只手从头顶伸下来,在她眼前晃晃,“起来了。”
林薷毫不客气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借力站起来。
长得矮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她站得笔直,双眼目视前方,只能对上荀辞的胸膛,不用低头显得很心虚,他还根本看不全林薷的表情,不会尴尬,很好。
两个人站着沉默良久,荀辞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林薷的头顶揉了一下,“马铃薯的情况没有问题,你也没有问题,接下来一切都会很顺利,不要担心。”荀辞看着她的蓬松的发顶,有些无奈,
“我要去基地外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信号会很差,肯可能真的没办法接到你的通讯。”
“哦。”林薷闷闷点头。
“怎么这么没良心?”
他的指尖划过林薷的脸颊,柔软温暖,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体温。
林薷脸上有点痒。
“师兄,你会不会觉得我经常麻烦你有点讨厌啊。”
她有点难过,可能确实有点没良心了,荀辞帮了她那么多,她还在地上画他等于猪。
荀辞没有说话,蹲下来,在地上画的猪头旁边,写了林薷的名字。他单膝蹲在地上,问林薷,“现在你会觉得我讨厌吗?”
林薷摇头,当然不会。
“所以你看啊,我也一样。”
“无聊的时候,师妹可以写师兄等于猪头,等于牛头,等于狗头,师兄都不会觉得你讨厌,但是,师妹要是一开口就污蔑师兄讨厌你,师兄就要生气了。”
林薷愣愣看着地上多出来的一个名字,蹲下去,一把抱住荀辞的脖子,头埋在他的锁骨间。
荀辞手指蜷缩,犹豫着,最后还是环住她的背。
有湿润的水珠浸到了他的皮肤上。
荀辞环抱的力量加重,有些不是滋味。
“师兄你人真好。”
荀辞点头,“已经听你说过很多次了。”
林薷悄悄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把眼泪蹭干净,抬头,表情十分认真,“这次不一样,师兄,你对我这么好,等你老了,我给你端屎端……”
话还没说完,荀辞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嘴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