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肚子破了,就像被它顶破的、砸破的地面一样,一个洞出现在它透明的外皮。无色无味的□□从它肚子上的洞里流出来,但根本看不清它们流去了哪里。
它受伤了,但没有丧失行动力。相反,受伤的疼痛和危机感让它紧张,也激发了它的怒意。
它攻击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用力,如同操作系统失控的大摆锤无序地挥舞起来。它的动作变得难以预料,疯狂地向地面一次又一次降下足以一击毙命的锤击。
陈默泽躲避得有些仓皇。凭借着巨大的体型,蠕虫怪物疯狂的攻击给她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她已无心分神瞄准,不得不全神贯注地躲避攻击。
即使这样她还是受伤了。
就算再努力忽视先前受伤部位的痛意,她也终究会受其影响,更何况人类的体力比不上大蠕虫。在某一次闪避时,她的身体没能跟上脑子。
她的眼睛捕捉到了蠕虫怪物的动作,预判了攻击落下的位置,大脑几乎同时给出最有效的闪避方案,但身体没跟上。
无奈之下她抬起左手臂挡了一下,现在她的左臂是浑身上下最痛的地方了。
受击后她在地上翻滚一圈,立刻以手撑地重新站起。刚站稳陈默泽便呲着牙右手举起弓弩,单手给了它一下,命中后炸开的烟雾带着泄愤的意味。
她觉得这样一点也不划算。
和蠕虫怪物一攻一闪的拉扯中,她发现了就算道具好用要杀死怪物获取道具也并不容易,几乎是以伤、以体力药来换取道具。
这一点也不划算,相比之下损耗最小获取道具的方式还得是——杀人夺宝。
“哎,烦人。”
陈默泽深深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呢,招惹到的蠕虫怪物就像是下水摸鱼后黏到腿上的水蛭,已经惹上了再麻烦也得想办法解决掉,就算代价是流一腿血。
又或者……还有别的办法。
既然打它不划算,为什么还要坚持和它纠缠呢?
蠕虫怪物到底不是水蛭,让它跟着自己也不会一直流血。反正现在它身上已经破了个洞一直在流水,说不定拖着还能把它拖死。
陈默泽眨了眨眼睛,思绪翻转之间,有了新的想法。
她会受伤是因为躲避攻击的同时还要努力分出心神去瞄准、去反击。
几度拉扯之下她对大虫子攻击的招式已经烂熟于心,如果她直接放弃反击,专心躲避,再加上迷宫曲折高墙的遮掩,其实完全可以不被击中的。
放下弓弩,她抬眼看了眼左上角任务栏。
新的任务已经刷新,可以去下一个信息口了。
拿出追踪仪对着小地图上新出的红点确定路线后,她朝蠕虫怪物吹了个口哨,果断地向通道外撤去。
口哨声又响又尖,极近轻佻,即使是不懂人类文化的蠕虫怪物也能从中听出极其明显的挑衅。
尤怕仇恨拉得不够,陈默泽在它长条状的身子上随便挑了两个地方随手来了两箭。
先是肚子上被炸了个洞,又是明目张胆的挑衅,紧接着是和挑衅无异的骚扰行为,本就没什么思考能力的蠕虫怪物立刻情绪上头,被陈默泽勾着走了。
和蠕虫怪物纠缠、拉扯的过程中她吃了一颗体力药,在引着大虫子走出通道之前她又吃了一颗,现在她身上已经没有体力药片了。
不过她不在意。
很快就会有了。
她牵引着蠕虫怪物在通道内穿梭,每穿过一个路口都在期待遇到些什么。
就在刚刚杀人夺宝的念头在脑中闪过时,她突然想明白了道具究竟应该怎么获得。
靠自己杀怪物太累人,消耗也太大,最好的做法分明就是她最擅长的——挑事。
既然人在前进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其他人放出的蠕虫怪物,那蠕虫怪物一直向前岂不是也会遇到别的蠕虫怪物。
人类通过杀死同类获取道具比杀死怪物更容易,那么换个思路,怪物去杀怪物的同类不也比人类杀死怪物容易。
付出巨大代价以弱硬刚强有什么意思,挑动怪物之间的自相残伤明显更有性价比。
陈默泽觉得这很不错。
这套方法还很熟悉,她在第一个副本里成功做到过,那之后骗她进办公室的NPC被它的同类撕裂了。
它们撕碎它是那么轻松,可比她与它们的搏斗轻松多了。它们杀死、吃掉同类甚至没有负罪感,也不用接受道德的审判、族群的指责,这就是怪物啊,活得可比人类轻松多了。
它们都活得那么轻松了,为什么不把难题抛给它们呢?
怪物之一生,还是要遇到点难题才能算精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