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裴培回过神来,站起身往玄关走去。
凌渊换了鞋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是很鲜艳的红玫瑰。
他看到裴培,疲惫的眼睛亮了一下,把花递过来,“路上经过花店,想着你刚出院,给你买束花。”
裴培接过花,说了声谢谢。她低头闻了一下,转身把花放在茶几上。
凌渊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两个人到餐厅坐下,凌渊看着满桌子的菜,先是一怔,随后惊喜道:“今天什么日子,怎么突然做这么多菜?”
裴培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做了。”
凌渊夹了一块鸭肉尝了尝,夸她手艺越来越好,说这个味道比他记忆中任何一家顶级餐厅的水准都要好。
“是吗?”裴培羞赧地扯了一下嘴角,然后低头扒了一口饭。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下来。
凌渊又夹了一筷子鱼,慢慢吃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裴培身上。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她会跟他讲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有时候讲到好笑的地方,还会先笑起来。凌渊一直觉得那个样子很可爱。
但今天她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就连他送花,她也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张照片都懒得拍。
凌渊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他想可能是她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精神不太好。也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时间缓一缓。
他试着找话题,问她手头的拍摄项目都结束了没有。
裴培说还好,最近在整理之前的片子,没接新活。
凌渊又问她在医院住了这一阵子,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培说已经没事了,都好了。
一问一答,简洁得似乎又回到了两人刚相识的样子。
凌渊放下筷子,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裴培,你是不是今天做饭太累了?还是说,有什么心事?”
裴培抬起头,对上凌渊关切的目光,心里揪了一下。
她差点就想说“没事”,然后把今天这顿饭安安稳稳地吃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忍住了。
她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的。
“先吃饭吧”,裴培低下头,又扒了一口饭,“吃完饭我有话跟你说。”
凌渊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重新夹菜。
他没有追问,只是说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各自吃着饭。
凌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但他还是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偶尔给裴培夹菜,她也没有拒绝,只是轻声说谢谢。
一餐饭结束,桌上的菜没有吃完,鸡汤还剩了大半锅。
裴培要起身收拾,手刚碰到盘子,就被凌渊制止了,“让阿姨来收拾吧。”
正说着,凌渊的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他用眼神示意裴培去歇着,点开接听,往书房走去。
凌渊电话中途出来拿资料,瞥了一眼亮着灯的厨房。
裴培没听他的话,依旧在里头收拾。
他无奈摇头,一边应着电话,一边驻足多看了两眼。
她站在水槽前,背对着他,水流声细细碎碎的。
她的背影明明离他很近,就隔了十几步的距离,但他却觉得她好像离得很远,远到他伸手也够不着。
再次从书房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凌渊走进客厅,就看见裴培坐在沙发上,垂着眼帘。
那束新鲜的红玫瑰还躺在茶几上,包装纸反射着灯光,有点刺眼。
凌渊在裴培旁边坐下,“怎么了?”
不等她开口,他似乎已经找到了今晚所有反常的答案。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先是你住了院,然后集团那边一堆事,我都没怎么好好陪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和你去旅游散散心?你有没有哪里想去的?海边?还是山里?你之前不是说想去云南吗,我们可以去大理住半个月,什么都不干,就在洱海边发发呆。”
裴培没有接凌渊的话。
她坐直了身体,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凌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凌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裴培的表情,终于确认了,今晚她要说的,不是什么可以靠一次旅行就解决的事情。
他点点头,“你说。”
来凌家之前,裴培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想着要怎么开口,怎么措辞,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发现所有的演练都没用,话到嘴边,每一句都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凌渊,我们解除婚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