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纪秋霖声音忽然低了些，“后来那只猫死了。”

猫死了，纪秋霖不想让张瑶知道了伤心，所以才说自己把猫带回家了吗？

杜轻月思索几秒，问道：“是病死的吗？还是和其它猫狗打架被打死的？”

这次，纪秋霖沉默了很久：“是被我当时的母亲摔死的。”

杜轻月心里一震，手臂无意识收紧，将Omega拥住以表达安慰。

纪秋霖感觉到了，抬眸看她，似乎想从她的神色中看见什么：“那只猫是三花，它住在我们学校后面，当时附近还住有一名精神病人，精神病经常打它。”

“所以你于心不忍，想要把它带回家？”

纪秋霖仍看着她：“对，本来我有一个朋友说要养它，但后来那个朋友没有养，我就想把它带回家，没想到反而害了它。”

“不是你的错。”杜轻月回应Omega的视线。

纪秋霖却在一秒后收回视线：“就是我的错，学生善良，我们学校喂它的不止我一个，如果我不带走它，说不定它很快就会有很好的主人。”

“可它肯定不是第一天当流浪猫，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养它，早就该把它带回家了，就像你那个朋友一样。”

顿了顿，杜轻月又继续说：“你是因为那只流浪猫留下心理阴影，所以才一直没有养猫，直到遇见小黑吗。”

纪秋霖点了点头。

alpha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似乎想将她藏进身体里。

“事情过去十年了，我其实早就不难受了。”纪秋霖说。

“骗人是要接受惩罚的。”杜轻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继而，她被人吻了一下额头。

纪秋霖并没有骗人，她的情绪并没有因为猫而有很大起伏，她情绪起伏难以自控，是因为人。

她并不是个特别喜欢猫猫狗狗的人，高一时会去喂流浪猫，完全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清静的地方，那只猫却总是绕着她转圈打搅她。

如果喂点吃的，猫就不会再烦她了。

后来她分化了，认识了一个朋友，谈话间提及流浪猫，那朋友说想看看猫，两个人才一起去喂猫。

那朋友说要养猫，结果后来却食言了，不仅不要猫，甚至从她的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她这个朋友都不要了。

纪秋霖头一次遇见这种人，情绪被调动了个十足，甚至冲动地跑到那朋友所说的住址，却仍然没有找到人。

后来她看见精神病打猫，怕猫被打死，所以才将猫带回家。

再后来，猫被当时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养母看见。

那天是一个雪天。

她用旧衣服给猫在房间搭了一个窝，从楼下铲了土当猫砂，给猫喂了猫粮。

她正考虑该怎么跟养母说养母的事，她最近一次考试依旧是第一，成绩非常稳定，养猫花的钱都是奖学金，她应该拥有一定的家庭自主权。

但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养母就回来了。

因为下雪，养母下班比平常早，发现她卧室门居然锁住了，大声问她在里面干什么。

意识到来者不善，流浪猫冲着门示威地叫了几声，纪秋霖阻止不及。

养母意识到里面有猫，嗓音愈大，开始呵斥她，命令她立即开门。

纪秋霖开了门，跟养母一番解释游说。

养母眼神厌恶：“你知道流浪猫身上有多少病菌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刚分化就敢带猫回来，我看你是不是被哪个alpha勾搭上了。”养母忽然按住她的脑袋，逼迫她露出后颈。

猫冲着养母吼叫。

她的后颈无暇，养母把她推到一边，把猫拎了起来。

“妈。”十六岁的纪秋霖睁大眼，“今天在下雨，外面很冷，过几天再把它赶出去吧。”

“谁说我要把它赶出去。”养母说，“我要是把它赶出去，谁知道你啥时候又会带它回来。”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惦记一只猫算怎么回事。”养母说着，快步走到阳台，趁着纪秋霖还没有反应过来，将猫狠狠扔出去。

她们住在四楼。流浪猫本就瘦弱，或许身上真的就带着病，坠到水泥地上，周身立刻有了一圈血迹，一动不动。

纪秋霖忘记那时自己是怎样的感受了，她只记得养母当时眼神得意。

她也是在那一刻意识到，养母不一定对流浪猫有恶意，但对她一定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