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奚闻只有几寸的距离。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江道长,不过第二次见面,这么热情,不太好吧?”
奚闻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举起自己被捆住的双手,就在江复砚以为他又要扯些乱七八糟的话时,只见对方伸出脚——
把他踹了下去。
尖头皮靴点了点男人的胸口,挑起他的下巴。
一股力道压得他无法动弹,江复砚不得不仰头直视他,盯着奚闻一张一合的艳红的嘴唇。他的声音很轻,嘴唇动的弧度很小,江复砚仔细看才能读懂他在说什么。
“江道长真是心比天高,以为一根破链子就能锁住我?只要我想,它能捆我,也能把你脑袋绞下来。”
“哪怕我死了,还有很多人会来杀你。”江复砚平静开口。
奚闻垂眸与他对视两秒,哈哈大笑。
压在身上的无形重量一松。
“看那么仔细,你真对我有意思?”
毕竟是法器,奚闻挣脱要花一番力气,他干脆让它继续绑着,手指勾过绷直的铁链,将人又拽近了,暗香阵阵,吐气如兰。
他用轻佻又暧昧的眼神轻轻滑过他的脸,又往下,顺着江复砚脖子上的红绳向下,视线被衣裳阻挡,奚闻失望地“啧”了一声。
“士可杀不可辱。”江复砚直视近在咫尺的那双漂亮眼睛。
果然长得不错,甚至比想象中更俊些。
鼻梁修挺,浓眉如墨,压在漆黑的双眸之上,嘴唇抿得平直,和想象中一样严肃,正派,一看就是个好人。看着二十出头,怪不得说话总给人一种青涩又死脑筋的感觉。
“我辱你了吗?”奚闻反问,“你一上来就对我又摸又抱的,还盯着我色迷迷地看,要辱也是你辱我吧?”
“我没有摸你抱你,也没有色迷迷地看你。”江复砚一脸严肃,“我只是想杀你。”
奚闻被他逗乐了。
“嘴上说‘士可杀不可辱’,自己却又辱我又想杀我,江道长这是双标还是缺心眼?”
江复砚抿着唇:“没有。”
“那为什么你一直压我身上?”
奚闻的声音如有魔力,带着蛊惑的,冰冷的指尖一寸寸摸到江复砚的脖颈大动脉处。
“你拽的。”
江复砚很冷静地挡住他妄图扣紧的手。
奚闻笑容凝滞了一瞬,年轻的小道士竟一点都不受他的诱惑,这让他有些恼火。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表情,望着他暧昧地笑:“单身男鬼的手摸了要一辈子负责的。”
“这是旧思想,现在是新时代。”江复砚板着脸纠正他。
奚闻:......
这人真的好奇怪。
“新时代怎么处理?”奚闻笑容玩味,“大喊‘奚闻你个妖孽,看老子今晚不收了你’,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超度?”
“我会把你带走。”
“如果我不走呢?”奚闻眯起眼。
江复砚口中念了什么,手腕上的链子忽然开始发烫。
果然有后招。
奚闻早有预料,这么点疼痛,比当初可轻多了。
“就这点水平?还是回山里跟你师父——”
江复砚一把扛起他就往外走。
奚闻赶紧催动术法,高温带来的痛苦瞬间传到五脏六腑,奚闻措手不及,吃痛地蜷起身子,倒回江复砚肩上。
轻敌了。
草。
随口说的玩笑话竟然成真了,他一个一直被别人追捧着的,魅力无限的,潇洒自在的,法力高强的艳鬼,被一个破神棍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抓走了。
从酒吧逃出去的众妖鬼还没有离开,有些是担心,有些是看戏,还有些是看大家都没走,也就留下了。此刻都躲在暗处,一双双黑的蓝的绿的黄的眼睛,或好奇或恶意地望过来。
奚闻这次完蛋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想。
更有奚闻从前的追求者潸然泪下,为奚闻祈祷那道士手下留情,让他走得痛快些。
这些对此刻的奚闻来说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奚闻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怒道:“把你的手从我屁股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