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找到了,自然就好解决,许心易当即把告示改了改,把学徒的年龄控制在15到25岁之间,特意注明不识字者也可报名,又嘱托牙行帮着找个能教人识字的先生。
由于一心扑在账房学舍上,许心易已经快把醉酒那件事忘光了,直到她在王府门口碰上了与赵钧告别的景明,那些被忽略的记忆全都涌到了眼前。许心易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转过身往回走。
多盈以为她没看见,出声提醒,“小姐,大人在门口。”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门口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望过来,许心易停住脚步,慢吞吞地转过来,一步步地挪到门口。
赵钧长到十七岁也没见过自家姐姐这个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道,“姐,刚才怎么往回走了,忘了什么东西吗?”
伶牙俐齿的许心易也有词穷的时候,低着头,“大人,前几日失礼了,请大人原谅。”
景明此刻正站在王府的台阶上,视线刚好落到许心易的头顶,夕阳下,头发上映着红色的霞光,“不怪你,你的脉象浮而有力有神,为阳有余,春华酿这种酒不适合,容易上头且伤身。”
赵钧在心里对景明佩服的五体投地,为了给姐姐找个台阶下,连这种理由都能想到,可是,姐姐能信?
偏偏许心易真的信了,她瞪大眼睛,“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第二天没感觉到宿醉的难受呢?”
景明:“。。。”
赵钧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替景明圆谎,“应该是大人开的醒酒汤的缘故。“
许心易恍然大悟,“哦,大人真厉害,连醒酒汤都懂,看来春华酿以后还是不喝的好。”
景明神色如常,他略微靠近许心易,压低声音,“饮酒易伤身,还是少饮为好,你一个姑娘家,即使想喝,也要确保身边有可靠的人才行。”
此刻夕阳已下,暮色四合,景明的靠近带来了一股雪松的气息,这股味道萦绕在许心易的鼻尖,让她的脸热热的发烫,心又没来由的开始狂跳起来。
许心易满怀心事地进了门,多盈先发现不对劲,大嗓门地喊道,“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生病了么?”
赵钧还以为许心易是为喝醉酒的事不好意思,“不是生病了,姐姐是在害羞。”
多盈对许心易夜闯景宅的事一无所知,“害羞?见到大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是不是生病了呀?”
她伸出小手摸摸许心易的额头,“还好,不烫。”
赵钧不想和多盈费心解释,从岔路回了自己屋子。
许心易站在原地,捏捏自己的脸,有点热,再抚上胸口,一颗心还在砰砰砰乱跳。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许心易陷入了沉思,难道真的得了什么病症?
满怀心事的许心易晚饭没有吃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琢磨账房学舍的事,可是琢磨来琢磨去不自觉的出现了景明的脸。有温柔的,严肃的,面无表情的,想到这里,许心易控制不住笑出了声,又想起了很多景明的事,困意涌了上来,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许心易破天荒地起晚了,到饭厅吃饭时,赵钧已经到了,正在和张妈说话,“论学问,景明大人,当然是数一数二的好。”
听到景明两个字,许心易心漏掉了一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她匆匆吃了饭,下定决心,讳疾忌医要不得,大人医术好,一定会有办法的。
许心易掐着时间,来到了景宅,景明刚下朝,正在侍弄那盆被她毁坏的海棠。
“我一会也要到王府,你专门过来,是有事么?”
许心易先确定正事,“大人,那晚我喝多了,我记得您说案子是有线索的,对吗?”
景明点头,“有,因为牵连比较大,所以还不方便告诉你,再等等,一定会抓到凶手。”
“恩,我不急。”许心易嘴上回着话,人围着景明绕了两圈。
景明看着她从这边绕到那边,再绕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柔声问道:“怎么了,还有事?”
许心易停了下来,“大人,我好像生病了,重阳节过后,我的心经常没来由地乱跳,然后脸开始热得发烫,发红。”
景明正在修剪海棠的手,顿了下来,面色无波,一字一句反问道,“是重阳节过后?”
许心易对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有点模糊,“恩,差不多是过了重阳节。”
景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轻轻地放下剪刀,张希学摇着扇子的形象浮现在眼前。景明思考良久道,“你是不是只有在见到他,或者想到他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症状,其他时候是正常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心易怔愣在原地,这些日子所有的异常终于有了答案,原来是因为景明,她喜欢上了景明。
许心易的脸不自觉的又红了,看在景明的眼里成了默认,他尴尬地抿着嘴唇,开口道,“郡主不是生病,我想你大概是遇到了心仪之人。张希学家世显赫,为人看似不羁,实则端方正直,堪得上良配,只是左相素来持重严谨,恐怕对你经商会有所限制。”
“不是他!”许心易连忙否认。
景明心下狐疑,那会是谁?
许心易心里翻江倒海,一瞬间转过无数的念头。景明曾说他一心向佛,无心尘缘,如若让他知道了自己这番心思,会不会徒增他的烦恼?
可是,喜欢一个人坦坦荡荡,又有什么不能说呢?
“大人,“许心易一步步靠近景明,“我以后再也不会帮你留意好姻缘了,因为。。。”
景明蹙着眉头,话题怎么转到了这里?
许心易停顿片刻,翘起嘴角,贴着景明的耳边,“因为,我想把大人留给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