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察觉到景明的视线，迎了上去，毕恭毕敬道：“三王子对大宁用兵也是无奈之举，他没有显赫的母族，也不得北旻王的欢心，若不拼一把，只怕现在已经在边境养马。”

话到此处，他苦笑起来，“卑职知道，这样说对大宁百姓和王爷不公平，只是大王子此人绝不可信，他这次主张和谈是因为朝廷有人主动联络他，王爷身居高位，应当知晓个中厉害，与三王子合作可以双方共赢，何乐而不为呢？”

景明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凉凉开口，“共赢不好说，想要我为他争取一些时间倒是真的。”

一旁的桌子上正放着一枚改良的九连环，是许心易随手把玩的，景明下意识的拿起来，握在手中。

“三王子野心勃勃，有朝一日得偿所愿后，未必不会再次挥军南下。”

“不会，”巴哈连忙摆手否认，“王爷是什么样的人物，三王子早有领教。”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骨雕的海东青，双手奉至景明面前。

“这是三王子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三皇子说，君子一诺，只要王爷帮他托住些时日，待他事成，一定退还定州，在他有生之年，永不向大宁用兵。”

景明心中感到一丝怪异，北旻的传统还真奇怪，母亲的遗物也可以这样用。

“既然如此珍贵，本王不好夺人所爱，三王子所托之事，本王答应了，只希望三王子能说到做到。”

巴哈双手托着海东青，犹豫片刻，又揣到了怀里。

送走了巴哈，张希学大摇大摆从后面走了出来，抽走景明手中的九连环，一边摆弄一边道。

“古里宗瀚可信吗？”

“当然不可信！”景明盯着九连环道。

张希学把目光从九连环移到景明脸上，“大王子是个蠢的，他可不是，你说北旻王落在谁的头上对我们更有利？”

景明当然知道，古里宗瀚是个比大王子可怕的多的对手，只是他的手伸不到北旻王庭，从沈识贞的信中描述，大王子几乎蠢得不可救药，他母族显赫，除了北旻王，没几个人愿意拥护他，三王子势单，更需要外力，所以在北旻王庭内部，也更倾向于三王子。

“本来也不希望和谈成功，顺水推舟罢了。”

张希学解开九连环的动作，停顿片刻，早朝时，赵钧的举动看似为何谈铺路，其实更像一种态度表达。他和赵钧相处日久，两人意气相投，对赵钧，他自问比爹爹多了解几分。

想到左相大人，张希学心中一紧，难不成爹爹真的想通过和谈解决边境之患？

此刻在中书省的偏厅里，有人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左相，皇上虽说让您与北旻使臣谈判，可属下看他早上的态度，似乎对北旻恨意不减，这和谈，莫不是只想做做样子？”

说话的是中书省名为曹凡的郎官，他刚入中书省不久，此次能被左相选中，编入谈判团，让他倍感荣幸，恨不得马上立功表现。

张崇礼阅人无数，岂会不知他的心思，“曹大人，莫说皇上，我们大宁的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将北旻食其肉，啖其骨。”

他轻叹一口气，显出几分忧国忧民继续道：“有道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北旻始终是我大宁的隐患，圣人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倘若我们能通过和谈救回王爷，化解危机，岂不是比比再动兵戈要好？”

曹凡拍着张崇礼的马屁，“听左相一席话，胜读学生十年书，朝中有大人，实乃大幸。”

张崇礼捋着胡子，笑容满面，把谈判的各项工作安排下去。

虽说还在正月，做生意的人早已经按捺不住，因着许心易和马蒙年前炒起的热度，老白茶仍是京城里最紧俏的商品，不少达官显贵，为了老白茶不惜一掷千金。

老白茶的进项，让许心易赚得盆满钵满，她拿出一部分银子交给马蒙，让他用于打点大食国王宫，马蒙几次推迟，终是没拗过许心易，只好收下。

又到了该离开的时候，结合在京中的所见所闻，马蒙犹豫再三，还是把心中的担忧和许心易说了出来。

“我前些日子去太白楼喝酒，听说书人讲，你们这边的公主都是要和亲的？”

“你听得什么书？”许心易不觉发笑，太和楼说书人的魅力真大，连外国人都喜欢。

“四大美女，有个叫王昭君的，为了国家，不远千里嫁给了部落。”

许心易点点头，“没错，王昭君是汉朝的，可她不是公主。”

马蒙瞪大眼睛，错愕道：“说书人骗我？”

“也不算吧，反正和亲是真的。”

马蒙终于抓住了重点，“你是郡主，和公主也差不多，是不是也要和亲？”

“什么？”这回轮到许心易惊讶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马蒙一本正经道：“我问过说书先生了，他说你们历史上有挺多公主都去和亲了，过得好的却没几个，这个四大美女的王昭君，先是嫁给了爹，后来又嫁给了儿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