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师父我是师父,这般使唤我。”殊兰哼笑上前,手指搭上戚少商的脉搏,随意探着。
但很快,殊兰收了那随意的模样,半坐在床边,眉心紧蹙间,刚欲开口。
但也就在这时,那屋顶洞口寒光一闪,沈云漪反应极快的抓了椅子,一手挡下。
“哐当”一声,那椅子几乎是瞬间化成了碎屑,天女散花般的撒开,让那床铺上都染上了粉末。
沈云漪的虎口也被震的隐隐发痛,她咬牙开口:“谁!”
烟尘散去,黑暗中走出一人,环佩叮当,白衣玉面。
殊兰都未挪动一下身形,只看了那人一眼,勾唇淡笑:“阙玉?”
闻言,阙玉一愣。
“你是何人,如何认得我。”她眼底寒光闪过,江湖上只认她血乐歌姬的名号,这阙玉,除了渡川阁阁内人,再无人得知,她警惕开口,“你想对小商做什么?”
“自然是救你家崽子。”殊兰松开戚少商的手腕,不欲多说,抬手就欲扒下他的衣衫。
但下一瞬,阙玉鬼魅般的身影上前,玉簪死死的抵在了殊兰脖颈间。
与此同时,沈云漪手中匕首也抵住了阙玉的脖颈:“你是渡川阁的人,何必此番动作,耽误了少商的治疗。”
“你们又是什么人。”阙玉扫了眼床上伤痕累累的戚少商,眼底动容,但手上并未再有所动作,“把他给我。”
殊兰似毫不在意阙玉的玉簪,抬眼看着她:“再说两句废话,你家的小孩儿可真就死没了。”
三人僵持着,床上的戚少商似是痛苦不已,一声闷哼,倒也并未醒来。
阙玉眼底隐隐有些挣扎,但还是撤了那玉簪:“救他,不然渡川阁绝不会放过你们!”
“好不讲理。”沈云漪蹙眉间也收了匕首,上前帮戚少商清理伤口,方便殊兰上药,间隙间,她手肘轻轻拐了拐殊兰,“刚刚可是发现什么了?”
殊兰扫了眼沈云漪,心里好笑:“倒也不是你想的那个,不过,这小子身上当真是有些不得了的东西。”
阙玉闻言,心头一怒:“你们果然对小商有图谋!”
殊兰也懒得理会阙玉,声音丝毫不压:“你家小子,命格大缺,天生少了那么一魂一魄,虽不知你们怎么给他补全的,但命格不补上,那一魂一魄迟早也会脱离而去。”
沈云漪闻言手指顿住,视线看向床上的戚少商,心里隐隐不是滋味。
“你是筹命师!”阙玉很快反应过来殊兰的身份,眼里有些复杂起来。
几息过后,阙玉出乎两人意料的重重跪地:“既然您是筹命师,可否救救我们小商。”
沈云漪站在二人中间,左看右看,很识相的接过殊兰手里的药瓶,同殊兰换了个位子:“人家都跪你了,左右看看吧,多救一人也是救,这边我来。”
殊兰顿时扫了沈云漪一眼,视线淡淡扫向地上的阙玉:“他我可救不了。”
空气似是沉默了一瞬,耳边风声呼啸,阙玉脸色都有些扭曲:“你耍我!”
“谁耍你了。”殊兰躲过阙玉的袭击,抬手间,反手压住阙玉,将她压在另一张床上,“此人命格奇特,本可后天干涉介入一二,但你们用了什么手段去凑那几魂几魄你们心里清楚,此番他是能活下来不假,但日后除了经历大劫大运,天道赏他活,他才能活下去,阙玉,言尽于此,你走吧,我的人会照顾好他的,别再上这砚山惹麻烦。”
殊兰说了一连串,沈云漪只觉她从未听过殊兰说这么多话。
而且……她之前也猜到戚少商命格应该不一般,但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命格,大劫大运,天命禁锢。
不知怎的,沈云漪心里莫名有些难过,不光是戚少商的命运此番这般直白的袒露在她面前,还有她自己……
她是如何对戚少商的,她讨厌别人对她的利用,但她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人。
苏明玉,戚少商,安永宁,甚至,穆昭野,她好像没有资格去指责别人的利用,尤其是对穆昭野。
而戚少商,失了那一魂一魄,心思纯净无暇,本是真正的璞玉,是唯一的真心之人,本该真诚相待,但……
沈云漪思忖间,殊兰好似也早已和阙玉谈妥,两人倒也没再针锋相对。
好不容易上完药,沈云漪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
穆昭野呢……
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回来。
沈云漪心头莫名乱了乱,将药递给殊兰,有些急切:“我还有事未尽,少商交给你们照顾了,”
说罢,沈云漪出了斋舍那门,一路回到那处。
那处地上,鲜血遍地,尸体横倒,所幸,没有穆昭野的身影。
她蹙眉顺着一道血迹的方向看去。
那处,正通往曹溪观。
心里暗道不好,沈云漪一路疾驰,一边解了头发,一边弄去脸上易容,心如擂鼓。
果然,沈云漪在曹溪观门口看到了穆昭野的身影。
那身影,倒在血泊中,看着好不凄惨……
心急如焚间,沈云漪顾不得其他,上前跪倒在穆昭野身旁,捞起他的脑袋,想查看他是否还活着。
“你去哪儿了?”穆昭野声音虚弱的不行,好似随时都会被掐断,“我找不到你,云漪,我以为你当真不要我了。”
“说什么胡话。”
沈云漪视线扫过穆昭野的周身,那伤口很多,但都不致命,可穆昭野怎会看着如此的虚弱。
“先跟我进屋。”沈云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可知的颤抖,“先别说话,我有伤药……不怕。”
不怕。
穆昭野闻言,看着沈云漪那半张被血染脏的小脸,有些愣神。
他抬手,想帮她擦去脸上的血污,但却越抹越多。
沈云漪懒得计较穆昭野的举动,将他扶进了屋子,转身去拿水盆:“还能脱衣吗?我去烧水帮你清洗,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她转身拿水盆的间隙,余光里就看到穆昭野已麻溜的将血衣脱下,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脚踏上。
那看着自己的眼睛,湿润的就似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