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沈云漪从被窝里钻出脑袋,四下一看,也不知为何,就她竟滚到了穆昭野那边的床上,抱着他的软枕睡的不亦乐乎。
而屋内倒是没了那道身影。
她似是有些失望,垂眸间抬手揉了揉眉心。
“回府学了吗?”
无论是府学还是这将军府中,沈云漪都习惯了睡醒见到穆昭野,此番四下无人,她竟觉得有些不对劲。
磨磨蹭蹭下床,她在府中绕来绕去,想去找躺福叔,本想问问香荼和兰黛这两丫头用的可还得力。
但待她方才走到库房前,就听到福叔有些严厉的声音。
他说:“少夫人的嫁妆可都清点好了。”
嫁妆?
闻言,沈云漪顿住脚步,后退两步。
“福管事,这已经整理了五遍了,为何还要再整理?”小厮有些叫苦不迭,虽嘴上抱怨,但也不敢停手,“每一样都登记在册了,可是少爷要找什么?”
“别说这么多废话。”福叔蹙眉在那小厮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细细整理,核对好可是有什么漏掉的东西。”
“好吧,但少夫人夫家带来的东西少之又少,我都快背下来了。”那小厮小声嗫嚅道,“不过要不是少爷填了大部分,少夫人估计还会被耻笑一番。”
福叔叹了口气,倒也没接这句话,走了两步也蹲下一同整理:“老爷夫人长期在军营,我本以为少爷娶了个少夫人回来,起码会好好执掌中馈,但没想到也是个闲散人,成婚后隔三差五的就跑道观寺庙,那回门也不见露面,唉……当真是苦了少爷,一人操持这一家还得自己背些骂名。”
一窗之隔,沈云漪垂眸听着这些,微微蹙眉间,转身离开。
那嫁妆之事虽在她预料中,但回门是怎么回事,骂名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会都不知道……
回屋后,她有些心恼的唤了小五来,蹙眉问着:“最近坊间都在传我什么?为何不告诉我?”
小五刚进屋就对上沈云漪这严肃的眼神,顿时站的端正了几分:“左右都是些无用,门主没必要知道。”
“什么时候你有权利决定那些消息是无用的了?”沈云漪眉间蹙的越深,冷声问着。
但她也知道,连小五都不想说的消息,那必定是些让人听了心烦的消息。
小五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垂眸小声道:“坊间传闻,门主您当日殿前就看上了穆小将军,死乞白赖的求着陛下赐婚,娶您也并非穆小将军之愿,还说您……”
小五有些不想说出口,但在沈云漪眼神威胁下还是继续道:“还说您狼心狗肺,让沈相国急怒攻心,不理朝事,导致朝事堆积,是个……不忠不孝之人,以及,说您婚后不回门,是被穆小将军丢去道馆,以后,会变成一个下堂妇什么的。”
小五看着沈云漪的脸色,见她倒也没什么反应,顿时松了口气:“不过门主您也不用担心,谣言一出小九就去查了,那些散播谣言的人,也都被穆昭野暗中处理了,小九也让我不用告诉您,让您糟心。”
“我倒是不知道小九和你还有阻拦消息的权利了?”沈云漪嘴角笑意有些冷,起身间,周身气势压迫,垂眸看着小五,“这门主给你们当好不好?”
小五大惊,立马单膝跪地:“门主,小五下次不会了,此次,也只是担心门主。”
见状,沈云漪垂眸看着小五,似是不欲多说,转身离开。
她没用马车,也没想甩开跟着她的暗卫,就这样一路走向砚山。
她心间思绪杂乱如麻,一股无名火不断烧着她。
穆昭野帮她压了多少谣言,为何也不告诉她,还有那回门之事,近日事情太多,她竟然也忘了。
她蹙眉一路想着一路走着,但待她走到那砚山脚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衣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云漪。”他声音淡淡。
闻言,她缓缓抬眼,眼底有些不耐:“卿微先生,此时不在府学教学,怎跑下山了。”
“接你。”温如归说的毫无负担,笑容清浅,“我本想着你该来找我了,但久久不来,那我便我来找你。”
“接我?”沈云漪防备的眯了眯眼,后退一步,“何事?”
温如归意味深长的看了沈云漪一眼:“心情不好?”
“不关你事。”沈云漪继续往砚山上走,温如归跟随其后,丝毫不介意沈云漪的排斥,淡笑继续,“我查了你的生辰八字,但好似不对,可否告诉我你真的生辰八字?”
沈云漪冷言回眸:“温如归,我已经嫁人了。”
“哪又有何妨?”温如归淡笑着,“嫁人了也可和离,可死丈夫,也可有情夫,况且,我只是问问你的生辰八字,沈小姐怎提及此事?”
沈云漪只觉额角越发的疼,加快脚步,但又甩不掉温如归。
“温如归,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当真不怕我杀了你?”沈云漪烦不胜烦,回头死死盯着温如归,“我八字如何为何要告诉你?你接近我又意欲何为?不要在我面前神神叨叨,我不吃这一套,再者,我是嫁给穆昭野了,但一来他不会死,二来我不会有情夫,我说的够清楚了,您可以离我远些吗?”
温如归轻笑:“我的天命可不会死在你手里,沈云漪,沈九思,不如这样说吧,你有用得上我的一天,穆昭野,也不适合你,你可知,他做过什么?”
沈云漪蹙眉看去,刚欲问。
但下一瞬,温如归后退一步,灵活躲开飞来的一块石子。
那石头,是对着他脑袋飞来的,要是躲不及时,脑袋定是会被砸出一个大洞。
温如归笑意不变,歪头看着沈云漪身后那人:“我毕竟也算是这位公子的老师,这位公子可懂尊师重道?”
沈云漪侧眸看向身后,有些惊讶:“少商,你怎的在这儿?”
戚少商此时脸上没一点笑意,看着有些冷,甚至有些可怕。
他那双眼里,莫名有些让沈云漪陌生的东西,那东西看的沈云漪心间一跳,正欲细看,戚少商却移开了视线,歪头看着温如归。
“卿微先生。”戚少商开口,言语中隐隐有些冷意,“尊师重道暂且不论,这般骚扰府学女君,可符合那孔孟之道?”
沈云漪蹙眉,蓦然觉得眼前之人非常陌生,但这种陌生,是建立在她对戚少商极其相熟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