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二、一。定格的人影和强光同时消失。
刚刚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是走到窗前才有的吗?
王可追在窗前挥了挥手臂,左右转转头,他的影子也在脚下跟着动。刚刚那个人影虽然大到几乎纵贯地板,但轮廓和自己很像。可为什么是倒置的?
而且只有闪过十秒内会定格不动,其他影子都消失的时候它却存在,像个尾随的幽灵。
他有了猜测,一把扯开窗帘,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之前亮得晃眼,谁知道墙面上居然没有窗子,只有遍布满墙的简笔画,线条呈银白色,在漆黑的墙面上清晰可辨。
画中小男孩抱着狗,躲在一个倒扣的大纸箱中,银白的乱线涂抹成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向男孩躲藏的纸箱。
懂了。
王可追忽然很想笑,可惜已经疼得脸僵掉了。时间紧迫,他扑到杂物堆中翻找,捞出盒旧彩笔,仰头望向窗帘。
纸箱里黏糊糊的肉块生着毛发。肉块中伸出五六只生着细密刚毛的虫足,触须灵敏地朝他调转过来。
那只“虫”正在试图爬出纸箱,但它现在的触须和足都很弱小,挣扎几次都只能把纸箱戳得千疮百孔,无力彻底摆脱这个牢笼。
但很快就会出来了,它在以成倍的速度长大。
虫子爬出来就完了,画?画个屁。
王可追把笔一扔,抄起被压在下面的透明雨伞。“刷”地拉上窗帘,房间恢复明亮的瞬间,他“砰”一声撑圆伞盖,举到窗前。
一记爆闪,伞骨的影子覆盖整片地板,如同裂纹从中心放射开来。
光照,倒影,窗,反色。
闪光灯,成像,镜头,底片。
——胶卷相机!
影子滞留在地板上。
一秒,两秒……
王可追收伞拄着,一瘸一拐往裂纹上踩,箱中虫脚焦急地乱蹬,下方的肢体突然穿出纸箱两侧,挥舞的肢节削铁如泥,轻易扫断书桌架,挎着箱子把他围堵在杂物堆前。
四秒,五秒……
王可追急忙单腿往后蹦上床,钢丝似的触须擦过小腿就是一道红,他掀起被子朝身后甩去,把纸箱盖了个严严实实,换个方向继续往地板爬。
墙绘上倒扣的纸箱,暗示了这间卧室。箱子只有向下的面没有封住,出口位置在地板。利用闪光和窗帘显影在地板上,就能出去!
七、八……
虫足在被子下挣扎,触角愤怒地摇动,被子被猛然顶起。王可追忍痛挪到床的另一边,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关节交错声。被子呼地撑起一人高的帐篷,蹬上床骤然逼近,伸出遍布着刚毛、钢铁树杈般的长足。
九……
王可追深深吸了口气,站在床边双臂抱头,纵身向前扑去。
十!
虫足猝然瞄准背影突刺,他猛地撑开雨伞,虫足刺穿塑料布卡住伞骨。他贴地滑出攻击范围,借力把伞往前一送,虫足跟着重重砸在地板裂纹的中心,地板像捅破的纸片轰然垮塌!
迎面而来红融融的暖光,王可追把钢骨扭曲的破伞往身下垫了垫,缓解冲击落地滚到墙角。
巨大噪音在头顶喧哗,他一条腿失去知觉,勉强翻身。猛看见上方颀长的虫足穿过地板,正在房间内胡乱挥扫。
之前一直被盒子拦着被子盖着,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这只虫的全貌,它的体型显然已经长到占据整个房间的地步。
地板的裂隙正在飞速弥合,洞口逐渐缩小,虫足很快被地板木片卡住,不得不缩回上方幽深的黑洞。
眨眼的功夫,裂缝恢复成完整的木地板。
幸好,根据晨间情况推断,上一个房间的怪大概率不会跟到下一个房间,这把赌对了。
“哈……”王可追心脏差点停跳,他静静缩在墙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就算从这儿出去了也要扒层皮。
眼前的蓄电池,微弱地增长了大约1%。
“真叫人欣慰呢。”他哭笑不得,紧贴墙蠕动着坐起来。
卧室依然是那间卧室,不同的是他现在人在天花板上。
家具布置都保持着原有的方向,只有他是个差错。
左右镜像到上下颠倒,挺奇妙的体验。
窗子失去了窗帘的遮挡,落日余晖肆意进灌,为视野充血,所见全是深浅不一的红。
他仰头看去,闹钟还在床头,指针位于六点钟方向原地踏步。
系统字幕在脑海中浮现。
[你已通过“午间”,当前进度为“黄昏”]
[“平凡的一天”副本时区间死亡人数超过50%,祝各位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