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轮赫赫地笑:“你猜猜。”
王可追:“我猜它也叫渔人号。”
“从来没有人这么懂我!”大管轮顿时兴奋到发抖,指骨握住他的胸口,力量几乎要戳进肋骨,“我做这个船,就当留个念想,去了另一个世界,也有大家伙陪着!”
王可追心脏狂跳,蓄电池红光上扬。
“小伙子,你很不错,留在我这干吧?”大管轮下半身从马扎爬下。
王可追紧急呼叫:“常冉,错一次。”
“叮”。
镊子掉在地上,扔得相当刻意。
大管轮的头猛地转向台面,手脚刹那抱住工作台四角,把常冉锁在台前。
常冉捡起镊子,对王可追比了个中指。
一次。
王可追眼里:最后一次。
他走到操作台边,酒瓶里的船身都拼好了,常冉正在用针线穿过皮纸的孔洞,串接起一片片船帆。
不过,这个步骤是在台面上进行的。微型甲板,桅杆和船帆被精确地折叠平放,做成扁扁窄窄的一小条。
“你要用这个方法?”大管轮看穿他的操作,“很好很好,有勇气。”
如果按之前的做法,每一个零件都单独放入酒瓶组装,会耗费多几倍甚至更长的时间。零件不小心掉落瓶中,也会难以取出,很容易超出三次错的机会。但只要细心,还是可以慢慢磨过去的。
常冉选了另一个更冒险的办法,他在瓶外组装了整个甲板上的装置。
桅杆底部衔接甲板的地方,有一段小小的卡槽。把甲板塞进瓶口固定在船身上,留一根牵引线在瓶外。牵动引线,把桅杆连着船帆拉起来立住,就大功告成。
这样的好处是一次成型,也可以避免组装失误。坏处是,没有试错的机会,一旦拉线的时候出现问题,整个船帆结构都会垮掉。粘合完成的组件想再取出重做,根本不可能。
常冉手上布满冻疮,放置模型的动作却很稳,一点点用钩子托着,把甲板送进瓶口。
船舱忽然大幅地摇晃,常冉下意识扶住酒瓶,桅杆在瓶口轻微磕了一下。
大管轮的躯体再次拉长,双脚交叉在工作间门前。
“两次。”他的头从天花板倒悬下来。
“这也算?”王可追不服。
常冉集中注意,把甲板一鼓作气推到船身,卡位严丝合缝。
只剩最后一步,拉绳子。
大管轮逼近常冉,快要贴在他的脸上,机油味冲到鼻腔,常冉皱了一下眉。
王可追急忙两手捧住大管轮的头,把那张快散架的鬼脸拽向自己:“等等,如果我留在这儿,有什么好处?”
大管轮对他上下打量:“陪我说话还不好?”
那确实不太好。
王可追瞥向酒瓶,常冉拽着牵引绳缓缓拉起桅杆。
精妙组合的细小构件,像书页一样展开。桅杆竖立的同时,层叠的皮纸船帆也悠然升起,瓶中小船扬帆待发。
“好了。”常冉烧断引线,推开椅子起身。
大管轮的骨架瞬息缩回人皮里,又回到那副热络亲切的模样,鼓掌:“干得好!你俩真是太叫人满意了!必须给你们点奖励!”
王可追和常冉都生理不适,已经对奖励没有期待了,忍耐着干等。
大管轮掏钥匙,去开台面下抽屉的锁,一边跟他们絮叨:“这是我顺手做的一个小玩意儿,送给你们吧。”
他拉开抽屉,三个人同时怔住。
抽屉里满是厚厚的霉斑,然而在中间留下了一块干净的方形空白。
大管轮脸色铁青,喉咙里呜呜地灌风。
“谁他*偷了老子的八音盒?!!”
八音盒?
是拼船模的奖励?
甲板间舱的通道才刚开启,没有人跟他们一起进来,抽屉在瓶中船拼完之前,都是上着锁的。
谁能在大管轮眼皮底下把它偷走?
大管□□怒,冲出工作间,往遍布仪器和线缆的地方搜索小偷,双臂疯狂抡杂周围的一切。设备被砸碎变形,电火花在黑暗中迸射。
常冉趁着大管轮发怒,拽着王可追从后方撤退,两人迅速向间舱通道的另一头逃生。
“不可能有别人先拿走啊!”王可追回想所有线索,根本对不上。
“有可能。”常冉十分镇定,“进入副本时抽取的道具,和提示一样,都能在副本内获取。”
“你是说,有人抽走了这个道具?”
常冉点头:“八音盒体积小,不容易被发现,那个人把它藏起来了。”
王可追冷哼:“咱们这条船上真是水浅王八多呀。”
大管轮没有追上来,这个方向通道中也并未出现那些诡异的线缆,他们顺利看到了出口。
常冉忍了一路,蹲下干呕。王可追坐在旁边,拍拍他的后背。
“还以为已经不晕了……都怪那个机油。”常冉干咳。
王可追视线跟随着他摇晃的工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职务一栏,现改写为:二管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