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啸没亲眼见过也知道这里该有什么,整个工作台只有工具零件,连个碎玻璃都没有,其他散落的空酒瓶里也没有船模。
王可追把酒瓶船带走了?
刘啸猛地想起来,他离开甲板间舱的时候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带走瓶子,难道……
脑子里碎散的线索被这一个举动串了起来,刘啸挠头的手瞬间狠狠揪住了发根。
这个疯子!!
他绑架了整条船!!!
“得通知他们……”刘啸摸了一下口袋想起对讲机掉在外面,马上转身往外走,怔住。
工作间的门口横斜着尖锐的硬骨肢节,牢笼般锁住了去路。
“是酒瓶船!我猜到了!拜托拜托让我出去!”刘啸仰头哀求。
扭曲的阴影笼罩在他脸上。
“这么着急走吗?陪我再待一会儿吧!”大管轮缓缓移动螯肢。
刘啸退向墙壁紧贴着,指向通道:“可以可以!我拿个东西好不好?就在外面,我可以不出去,麻烦你、你帮我拿一下?”
“你又不是船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大管轮的头伸出去瞧瞧,猛然回头,胸腔嚓嚓颤动,“没保管好道具,可不是船员应该犯的错。”
八音盒仁兄垂下来的头一颠一颠,好像在同意他的话。
“我……我是轮机员,我有这里的权限……”刘啸在压迫下退向工作台。
“当然!”大管轮张开手臂一副欢迎的姿态,“别怕!只要陪我再待一会儿,能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太孤独了……”
刘啸后腰撞上桌角,无路可退:“我得去通知,万一、万一捞不上来,我们就要沉了……”
“那就更不怕孤独了。”大管轮捏住他的头,把他按在了台前的椅子上,推来一只空酒瓶。
“现在,要不要帮我做个新的船?”
……
漩涡形成的漏斗壁吞噬了天际线,渔人号在急流中钟摆般摇荡。
供气管和导索的材质坚固,杀鱼刀砍到卷刃也没有弄断,其他人开始将导索拖向最近的钓机,想用履带的力量将供气管碾烂。
“詹大宇怎么还不开船!上去一个人找他!”别的玩家喊道。
洛蕾发现暂时没人在意她们了,钻出舷板。
“去哪?!”梅雨然担心地拉住她。
“我去找宇叔,不能让他把船开走!”洛蕾贴着船舷的阴影爬走,“姐姐你去冉哥旁边!等我回来!”
“小心啊!”梅雨然松手让她去了,看向常冉,常冉点头。
她们的位置绕到船舱门或者餐厅破损处太远,容易被截住,可以从不远处的输鱼管道跳下去,再从冷库向上到舵楼。
洛蕾看准那些人背对过去的时机,起身钻出舷板,瘦小的身形海鸟般飞跃甲板,跳上管道口。
滑进船舱的响声惊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玩家一看不见了小女孩,大喊起来:“跑了!跑了!!”
两名玩家跟着冲进船舱,剩下的要去抓另一边的梅雨然,常冉放空枪恐吓他们松手,梅雨然趁机跑来和他站在一处。
“先绞断管子!”那伙人调转目标。
进船舱的人直奔楼梯间,詹大宇在驾驶室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急忙锁紧驾驶室的门,把椅子也推到门前顶住。
外面的人推门推不开,用力按着锁撞门:“詹大宇!还不走?!你想跟他们一起死吗!!”
詹大宇不敢回答,躲到驾驶室里面按住对讲机:“王可追,你上来没?刘啸!刘啸你快点说话!你还活着吗!”
对讲机的呼叫传出甲板间舱,洛蕾在楼梯道听见声音,停在入口前。
来堵截她的人出现在舵楼上方,这一次不可能再有天降奇兵钻出墙壁,冷库没有了封锁机制,调头回去一样要被截住。
洛蕾抬头看向门前的警告。
“非工程人员禁止入内”。
“甲板间舱有一面可以跑,成刚叔有时间出来,那就……”她想着操作手册上看过的船舱结构示意图。
那就说明,只要没被大管轮抓住就能活。
“别跑了!”上面的人追了下来。
洛蕾心一横,推开门闯入甲板间舱的通道。
她一头栽进噪音和腥臭的地狱,迅速拉起帽兜,勉强挡了一点刺激性过强的气味。通道中有一点灯光在闪,是对讲机。
“刘啸!刘……”
洛蕾把对讲机踢进深处,清晰的刮擦声划过钢架通道。
灯光从深处的某个地方亮起,照亮了一片平整的地面,洛蕾记得他们说过,这里有大管轮的工作间,他抓住人就会做成八音盒。
机器嗡鸣几乎让她听不到别的声音,但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从那束光的方向传来,说话声很快变成了凄厉的尖叫。
“刘叔?”洛蕾听出了那个叫声。
她躬下身子继续往里面走,忽然发觉不对。
叫声停止了。
洛蕾瞬间蹬脚起身,单臂猛撑住通道,一个大幅前手翻,整个人飞出去似的逃离原地。她惊魂未定地转身看向刚刚所在的地方,机器上微弱的灯光,照出了悬浮在半空的头颅。连带着大片顶板上的钢骨反光,勾勒出身躯轮廓。
如此庞然的怪物,就在刚刚,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她的头顶。
大管轮疑惑地低头,螯肢从通道的栏杆抽出来,他刚刚的闪击竟然戳空了。
“今天真热闹哈哈哈!”他胸前的骨架扇动,翻转身体,八条骨节分明的长腿“叮叮铛铛”地降落在钢架通道上,钳子般的螯肢再次伸向洛蕾,“你也想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