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段无相再次来到雕塑前,看到甲胄上隐约有模糊的字写着“李安”两字,而石碑左下方同样有几个小字——刻工章石。
李安估计是无从下手了,章石倒还有些可能。
迈步走出小路,段无相又回到那老头身旁——此时他并未离开原处,仍站在那儿挑拣些吃食——谦虚地询问:“老先生,在这儿做什么呢?”
“又是你啊,年轻人……”老头目光落在他暗灰色的长发,又看向其颈间的佛珠,犹豫半晌,还是把“年轻人”的称呼咽下,转而喊出段无相随口说出的法号,“实言?是吧?别老叫我老先生了,叫我老冯头吧。”
段无相笑着颔首。
“我能做什么?在肮脏物里找些吃得带回去呗。”
“给谁带?”
老头闻言鼻子哼地出一声气,浓浓的不屑如浓痰般显露:“前几天在路边捡了个小孩,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脸上不太敞亮,也不知道是哪个富贵人家连个小娃娃都要蹉磨,家里缺这一口吃食么?”
他颇为义愤填膺,将手里攥着别人啃剩下的半块馍馍塞进衣衫,哼哧哼哧地就要继续翻找,却被段无相拦住了动作:“冯老先生,实不相瞒,我也是迫于家中窘迫被早早丢弃,幸得好心人相助才得以存活至今,如今多年过去,我听闻他孤身一人、尸骨无存,欲为他立下衣冠冢,想着找个师傅刻个石碑,不知先生可有人选?”
“若是事情办完,在下愿意将身上多出的银两赠予冯老,如此您便可以和那孩子过上一段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听闻此言,老头有些感触,也用心思考起来:“……你要舍得钱,可以去找镇西一户马姓人家,那师傅手艺还算不错。”
“这样……”段无相赞同般点点头,“我听闻这里还有一位叫做章石的巧人?”
“……你这小和尚,和我这老家伙说话奔着灭我老命来的?”
“冯老何出此言啊?”
老头扯着他闪至一侧,段无相任他抓着,也不管对方黝黑的手指弄脏了自己干净的衣袍,看着袖口那一点黑迹,如同春归大地、未化白雪里小鸟儿踩出的梅花印。
“那章石和那李宅全家都死得蹊跷,李宅前脚刚灭,后脚章石就咽了气儿,且有人曾于夜晚瞧见过章石的魂魄在大街上游荡呢!”
“这位‘有人’也是老先生您么?”
“那自然不可能!”
段无相万没想到想找个剑居然要费这么大功夫?早知如此就仿照自己从前行迹、直接一不做二不休,从思过崖跳下去斩杀那蟒蛇和人面触手,管他什么惹来长老仙尊,剑到手了谁怕谁?
可这好不容易将钟越州引向正道,自己好容易过一回正道生涯,怎么能就此夭折呢?
故段无相还是端出一副悲悯温和样,悲悯道:“我想给恩人刻最好的碑,算是还了似海恩情一滴水,还望老先生告诉我章石他故居在何处吧。”
拗不过他,老冯头给他指了方向,本来还想带人过去,就被段无相塞了一手碎银:“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去吧,不劳驾您了。”
“这是十两银子,我身上银钱不多,若日后再遇见,定当多带些盘缠。”
老冯头没想到段无相一出手就是这么多,慌乱到不敢用自己的脏手去碰,掌心连着在身上蹭了十几下才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哎哟,这太多了、这太多了……”
段无相但笑不语,迈步朝章石所在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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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面有个地窖!”邱念大喊。
他们在等待夜晚反应的同时,四处搜寻着这所房子,细碎的东西不少,有用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