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真地抵达京城,容曲都还是懵的。
宫殿里侍奉的宫人被他遣散,某人打破他从前死活不肯跟皇上索要任何东西的清高习惯,轻轻一开口,容曲就憋憋屈屈地为其讨来了张舒适的贵妃椅。
现下段无相趁着外面阳光正好,旁侧放了一壶热茶,正等他品鉴。
容曲端着手里的书籍文本看得专心,两人这般岁月静好,不料段无相品了一口茶,忽然开口道:“既然你已回京,我也不再久留,今日我就要离开。”
突兀的出声吓了容曲一跳,他凑近问:“怎么了?这茶不好喝?”
“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段无相拿茶盏敲他,“因为一盏茶不好喝就闹脾气要走啊?”
“临走之前我就告诉你,我并不会在此久留,如今歇息得当,可不就该离开了吗?”
他说得理所应当,可容曲好不容易在这深宫之中有了朋友,自然舍不得人轻易离去,不等他开口挽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让开,我要找我大哥!”锦衣华服的少年一脚踹开身侧的宫人,急冲冲地迈向容曲,“大哥!你回来怎么不告知我——你这脸上的伤怎么弄得?”
来者乃是容曲的弟弟,当今二皇子,容安。
容安刚一进门就见容曲站立一侧,右脸脸侧平白多了一道伤疤。
“太医院的人都死绝了吗!任由我皇兄脸上带着这丑陋痕迹?!”
话落,他视线一转,看到贵妃椅上躺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椅子上这个是主子,站着的容曲才是奴才呢。
这个联想显然让容安不满意,甚至有些反感,外加段无相面上还留着那银色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更让他烦闷:“你是谁?见到本皇子为何不拜!?”
段无相道:“我就不拜,你能拿我怎么样?”
容安愣住,似乎是未料到有人居然敢和自己这样说话,他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而是莫名的屈辱和委屈,他偏头看向默不作声的大哥,问:“皇兄,你就这么任由一个下人顶撞我?”
他们兄弟两人关系并不好,事实上是容曲单方面认为的不好,后者也一直不明白为何容安会这么黏着他,搞得其都有些无所适从。
正如此刻,容安又用这种熟稔的语气和他说话,容曲揉揉眉心,道:“容安,你先回去吧。”
“皇兄!”
他不敢相信容曲竟然会为了一个陌生人驱逐他:“你这次到底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打算和我这个兄弟说一说,便要因为一个外人赶我走吗?”
“他不是外人。”
“那他是谁!谁能胜过我们的兄弟之谊!”
“他是我朋友!怎么胜不过你口中的兄弟之谊!”
容安咬牙,眼眶顷刻间红了个彻底,不等容曲再说什么,他就开口迅速道:“皇兄可能还不知道,父皇病重,让你前去觐见,我只是顺便来传个话。”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隐约还能听到些啜泣声。
段无相侧首:“何必呢?”
容曲被这人不识好人心的态度给震惊到:“不是你先呛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