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肯说话?我不肯说话?!”容曲几乎要上去撕烂他虚伪的面具,“你放任下人冷落我,这是我任性吗?你那几个好儿子像狗一样使唤我,我这是欺辱吗?你的好妃子在路上迫不及待地想要杀死我,这是我的错吗!”容曲指着自己脸上的疤痕,“我负伤归来,你怎么不问?你怎么不问!难道这是我冷清吗?”
“你凭什么那么侮辱我的朋友,他比你有情有义,是我路上唯一的至交,实话告诉你吧,我被一乞丐所救,如果出身可以选择,我宁愿那老乞丐是我的父亲,也不愿和你有半分牵扯!”
侍奉的宫人在这大不敬言语道出的下一秒便扑通跪地,大喊“吾皇息怒”。
父子二人,一躺一跪,让人无法想象,居然真能有父子闹到如今相看两厌、恨不能唾其两口的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到底是皇帝先敛了双眸,似雄虎垂暮,空有壮志,难赴苍穹。
容曲低声说了句“臣告退”就要走人,背身离开时,忽闻身后皇帝开口:“我活不长了。”
“……”
皇帝又道:“你不好奇天下未来的主人是谁?掌管你那乞丐老父亲生死的主人又会从我变成谁?”
“但凭您做主。”
他说罢,拉开门正撞到扑过来的容安,后者满面怒容,可还矜着礼仪先给皇帝问了安,随后故意当面沉声质问:“皇兄为何一味偏袒那外来人?”
容曲并不理他,侧身直接离开了。
容安没料到自己被无视的结局,他又补了一句:“皇兄不怕触怒父皇吗?”
回应他的只有容曲飘扬的衣摆。
容安在父皇和皇兄间纠结许久,终还是朝着皇帝方向磕了个头,随后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皇帝看着自己两个儿子一个个离去,他无力地躺在床上,屋外温暖阳光不屑光顾他屋内种种奢靡,徒留孤高一生的真龙天子寂寞地独自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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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曲回到住处时,段无相已然从贵妃椅上离开,坐在树下石凳处自弈,任凭花瓣落了满身也毫不关心,仿若在解决一千古大难棋局。
他凑近,看半天没看出到底是个什么局势,不由得开口请教:“这是什么棋局?”
“唔?”段无相只挑眉,眼神并不分来,“这是五子棋啊。”
“……”容曲满心烦闷被他一句话击溃,“你怎么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你觉得出人意料,是因为你见的人太少,你自己也不做,”段无相又落一子,“明日我便要离开了。”
话题转变太快,容曲有些愣神,随后是巨大的失落感:“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可以再陪我一段时间吗?”
“一段时间是多久?”
“不知道,三年?三个月?”
段无相再落一子:“你为这段相处标注时限,我们共处的每一刻对你来说都会变成煎熬。”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棋局已定,黑子连线,要撤离棋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