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阴阳眼,张安顺也看不见手指上的红绳。当然,他也不会知道坐在殿里的程山水,也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自己的小手指。
“好了,张安顺,振作一点,别放弃!”张安顺给自己打了气,伸手搭上了身边的盆栽,闭眼细细感知,想从植物里感知此地的磁场。
什么也感受不到?不仅是植物没有跟他对话,他也完全看不到植物的根茎体系。
难道是因为盆栽的根扎得太浅,或是已经死了,所以感知不到?
张安顺屏住一口气,跃过边廊,疾步站到玉兰花树下,双手都贴上了树干,闭上双眼,在心中暗暗祈祷树神爷爷给他一些提示。
可天不遂人愿,他甚至连生命的脉动都感受不到。
不对,不对,不对!明明张安顺还见到了玉兰花开和花落,怎么可能是没有生命的呢?
难道说……
他转头去看亭子里被杜恒碾烂的那朵花——果不其然,那朵花已经不见了,连地上的花汁也都消失了。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无!
那,程山水的“安顺”,也未必是巧合!
张安顺的脑子里闪过这样的想法,立马转身跑去殿内。他必须,立刻马上就要见到程山水!
他双手推开殿门,刺眼的阳光穿过门洞照到程山水身上。
程山水侧头,疑惑地看着光来的方向。
“是你吗!山水!”张安顺来不及跑到他面前,在门口就喊道。
“殿下?还是……”程山水不明就里。
“我没办法跟植物说话了。”他疾步走到程山水面前,抓起他的手。
“安顺!”程山水主动揽住了张安顺的脖子。
他有好多话没有说出来,比如,我想你了,我需要你。
张安顺把手放上了程山水腰间和后背,柔和地抚慰他:“我在了,我在了。”
两人相拥了好一阵,才慢慢分开,坐在了案前。
“山水,我跟你说,这里都是假的,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早点回去。”在程山水身边,张安顺的情绪似乎也被安抚了,慌乱和急躁都不复出现,只有淡淡的愁绪绕在眉间。
“我知。这里似是游戏世界?”程山水问,“我在这里总觉得不适应,累得很。”
一听到程山水说累,张安顺立马心疼上了:“我还缠着你替我读文书,我真是……”
程山水轻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刚来的时候,是你给江岱研墨,还把墨水弄到自己身上那次。”张安顺眨眨眼,有些不自然。那次,江岱跟程山水还很亲密。
“我差不多也是那时候。我刚来的时候,正好跟他……几千年没握过墨条了,哪里还磨得好。早知道那是你,我就不会吓一跳了。”在这环境下,程山水的话也变多了,嘴边总噙着浅笑。
“那时候还不是我。”张安顺握着程山水的手,微微皱眉。
“那是江岱?总归不是真的他。”程山水捏着张安顺的手指玩,“那你是江岱说要献祭我的时候来的?他突然改了主意,是因为你来了?”
“对,我才不舍得把你推出去。”张安顺把他的手举起来凑到嘴边亲了一下,“之前我一直是旁观者,你跟江岱看不到我。后来我遇到了杜恒,说只要我给他信仰之力,他就能让我变成江岱,陪在你身边。”
“杜恒?果然是他。”程山水回过味来,挑眉道,“你给他信仰之力了?”
“别把我当笨蛋呀,我当然没有。”张安顺气急,“也不知道那家伙存的什么心,估计也不是想要信仰之力,只是单纯地想把我困在江岱的身体里。”
“还是着了他的道了。”程山水的目光在张安顺脸上转了转,让张安顺觉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了。
“这叫顺坡下驴,不到江岱的身体里来,我怎么跟你相认啊老婆。”张安顺身子又歪到程山水那边去了,“让我看着你跟江岱亲热,也太残忍了。”
程山水脸上有几分羞赧:“我拒绝了。”
“我能理解,我看到了。我就是有点不高兴。”他把脑袋埋在程山水脖颈,“回去之后你要补偿我。”
程山水知道江岱一直是张安顺心里的刺,抬手给他顺毛:“好,先想办法回去。”他向张安顺讲了自己关于“游戏”的猜想,询问他的看法。
“倒不一定是游戏。”张安顺难得严肃起来,“我看不懂这里的文字。”
不用张安顺多说,程山水也知道,看不懂文字是梦境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