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知这般僵持绝非长久之计,当即定下计策。他命麾下军士乔装打扮,于镇东纵火劫掠,散播朝廷决意剿灭叛贼、不惜玉石俱焚的消息。
百姓本就对官兵心存忌惮,听闻此言,顿时慌作一团,纷纷涌向镇东与官兵抗衡。
刘凯察觉异动,心知不妙,立刻部署手下反击,随后擒获十几位百姓作为人质,以此要挟官兵。
姚将军见状,唯恐伤及无辜,犹豫不决。
萧承煜却无半分迟疑,骑于高头白马之上,夜色中篝火映得他面容冷硬如冰。他望着被叛贼裹挟、瑟瑟发抖的百姓,手中长弓拉满,箭矢直指刘凯,厉声下令:“放箭!”
话音落,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杀声震天。不过半柱香功夫,围困的叛贼便悉数被歼,而那些被刘凯当作人质的百姓,亦有不少死于乱箭之下。
姚将军看着满地尸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萧承煜勒马而立,眉峰微蹙,沉声道:“不必惋惜。这些人明知刘凯是叛贼,却甘愿收留庇护,官府数次劝导救济,皆执迷不悟。今日刘凯为求自保,将他们弃为棋子,他们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与叛贼无异。”
姚将军闻言看向萧承煜,他早闻太子行事果决,手段凌厉,今日亲见,方知传言非虚。这般杀伐决断,虽看似狠厉,却能以最小代价平定祸乱,实属难得。
萧承煜在冀州又留两日,将残余可疑之人清查殆尽,才率人启程返京。
京中春日,夜色微凉,月华如水,洒得满院清辉。
沈倾音与沈梨坐在院中石桌旁,闲话家常。
沈倾音想着姐妹二人闲居府中,不如请位先生与琴师授课,重拾学业。
昔年在抚州,她虽读过些书,可叔父叔母离世后,便一心照料沈梨,无暇精进。如今入京安定,正好将学业补上,也能好好教导沈梨。
姐妹二人聊着抚州的旧事,言语间满是怀念。沈梨年纪尚小,提及逝去的父母,眼眶瞬间红了,小声啜泣:“倾音姐姐,我想爹娘了……”
当年沈梨父母带她求医,归途马车翻入河中,二人不幸罹难,唯有沈梨侥幸生还。
沈梨的外祖父祖母已不在人世,舅母刻薄,不愿收留,沈倾音只好将她带在身边,一手抚养长大。
沈梨素来乖巧懂事,极少提及双亲,此刻情绪翻涌,忍不住扑进沈倾音怀中哭泣。
沈倾音抱着妹妹,心中亦是酸涩难忍。她又何尝不思念父母?只是身为姐姐,她必须强作坚强。
她柔声安抚着,讲了个趣闻逗妹妹开心,待沈梨破涕为笑,才牵着她回房歇息。
从沈梨房中出来,沈倾音独自坐在石桌旁,望着天边一轮圆月,思乡之情愈发浓烈。
父母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浮现,她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怅然。
叹息声刚落,头顶树冠忽然传来一阵轻响,几片落叶簌簌飘落。
她心头一惊,抬眸望去,只见隔壁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影影绰绰似有身影。
这树生得高大,枝干斜探过院墙,枝叶覆了半个院子,竟如天然屏障,将两家院墙隐于浓荫之下。
“谁在那里?”她沉声喝问,后退一步,正欲唤人,却见一道身影自树上跃下,稳稳落在她面前。
未等她看清来人,便听一道清越嗓音:“嘘,莫喊,是我。”
沈倾音闻声一怔,定睛望去,不禁愣住,竟是萧承煜。
三更半夜,他怎么在树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下颌,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看起来伤得不轻。再往下看,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淡淡的血色。
他受伤了?
萧承煜望着她眼中慌乱与疑惑交织的神情,微微勾唇:“隔壁邻居,过来串串门。”
串门?从树上跃下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