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迟来的问候,让萧承煜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他指了指身侧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沈倾音上前落座,脊背挺直,依旧垂着头,不敢看他。
萧承煜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指腹摩挲着褪色的流苏,声音低沉:“被关着的日子,倒不算难熬,只是心里不痛快。”
总是这样被人构陷,总是踩着利刃前行,总是提心吊胆算着自己还能活几天,这感觉,实在令人烦躁。
以往还好,虽有牵挂,但是没有奢望。可是如今,她就在眼皮底下。
他无法相认,无法兑现诺言……甚至,还要眼看着她被人表白求亲。
沈倾音轻轻应了一声,看向那平安符,那是她儿时亲手为他求的,时隔多年,他竟还留着。
“我竟不知,这些年,苏廷昭常去抚州看你。”他突然道,语气酸酸的。
沈倾音给他解释:“苏家与祖父有旧交,父亲去世时,他们曾来吊唁。后来母亲离世,我孤身一人,苏夫人便常带他去抚州探望。苏夫人与苏公子待我甚好,只是我始终将他视作挚友。”
挚友。
听到这二字,他总算放松了一些,但心里依旧泛着酸涩。
他早该想到,他离开后,她的世界里会出现别人,会出现不同的少年,会出现爱慕她或者她爱慕的人,可真当听闻有人这般亲近她后,他又难受的不行。
他沉声道:“你当心些。苏家看似和善,实则城府极深,莫要被花言巧语蒙蔽。”
他想,她应该没有爱上苏廷昭。
沈倾音抬眸看他,不知他以何种立场说出这话。
他迎上她的目光,见她没有应允的意思,又说了一遍:“总之,多提防总没错。”
沈倾音不愿再谈,起身道:“殿下,夜深了,臣女也困了,您请回吧。”
她又赶他走,他没有起身,一副不打算走的架势。
沈倾音见他未动,只当他默许,转身便往外走。
他见她真要走,也只好起身跟上。
沈倾音心里乱糟糟的,见他跟来,不由脚步加快,结果一时失神,不小心撞在了一旁的花架上。
花架剧烈晃动,架上青瓷花瓶摇摇欲坠。她惊忙侧身躲避,结果脚下一绊,踉跄着扑倒在地。
“啪”的一声,花瓶碎裂,瓷片四溅。
萧承煜见状急忙伸手欲扶,结果花架砸下来,勾住了他的衣衫。他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看着她倒在了地上。
“疼……”沈倾音低呼一声。
他心头一紧,连忙蹲身去扶,只听“撕拉”一声,勾住的衣衫被撕裂大半,半条腿赫然显露在外。
他蓦地僵住。沈倾音转头看去,瞬间涨红了脸。
二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萧承煜收了一下腿,红着脸扶她起来,孰料不小心碰到了她受伤的手腕,她吃疼一缩,差点又要倒下。
他连忙将她揽住,簇拥着她抵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花架上的花瓶摔落,花儿散落一地,弥漫着淡淡花香。
沈倾音的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一只手不由抓紧了他的手臂。
萧承煜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严严实实地将她圈在怀里。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近在咫尺的距离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沈倾音缓了缓神,抬起头来。萧承煜身形高大,她需要仰着脑袋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他的脸颊和脖颈都是红的,胸膛也起伏的厉害。
他察觉她的目光,低头看去,但见她正仰着脸望着自己,一双杏眼迷蒙,脸颊红扑扑的,水润红唇惊讶地微张着,模样好看极了。
他看着看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微微俯身,轻轻托住了她受伤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