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生在世,本就由不得自己选择。我身负皇家嫡长子之尊,享旁人望尘莫及的出身,便该不负天命所托。我不愿虚耗这身份,只想做个顶天立地之人,护佑四方,亦守住心中想护之人。”
他变了,褪去昔日温朗,多了几分沉敛隐忍,更添了几分胸襟魄力。
夜风轻拂,撩动她鬓边秀发,她静静望着眼前人,一时之间,儿女情长反倒显得轻了。
她忽然浅浅一笑,虽未言语,眼底情意已明。
她起身道:“你等下,我去取药箱来为你处置伤口。”
他应了一声,望着她匆匆离去,不多时又抱着药箱回来。
放下药箱,她正欲动手,他已自觉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紧实臂膀。肘上伤口狰狞,旧包扎早已被鲜血浸透。
她轻轻揭去染血布巾,望见那翻红的创口,鼻尖骤然一酸。垂眸强压下心头疼意,细细为他清理伤口,动作轻柔,一言不发。他亦沉默,纵然伤口剧痛,也未哼一声。
她心中暗叹,这五年,他定是过得极难,否则堂堂储君,何至于亲自涉险搏杀,落得这般伤势?
气氛渐沉,她望着那道伤口,心头亦沉甸甸的。前路漫漫,步步艰险,倒似应了兄长所言,他们之间,怕是难有结果。
利落上好药膏,她一边为他缠裹纱布,一边轻声道:“这药是我随老药师爷爷学得的秘方,亲手熬制,愈合力极佳,亦可止痛。现下可觉好些了?”
她离得极近,抬眼便能望见她小巧下颌,唇瓣水润。萧承煜喉间微紧,应声道:“是,不似先前那般疼了。”
目光却凝在她唇上,再也移不开。
初吻那年,他年少情热,捧她脸颊的手都在发颤。那一吻甜入心坎,令他心潮翻涌,热血沸腾,五年过去,依旧念念不忘,每每忆起,便心痒难抑,情难自禁。
此刻情潮翻涌,心腔狂跳不止,周身燥热更胜先前。他一时失了分寸,猛地扣住她手腕,将她往怀中一带。
沈倾音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慌忙推拒,却被他牢牢攥住。
少年人炽热的冲动几乎冲垮所有理智,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急得唤他:“萧承煜!”
他却恍若未闻,呼吸愈发粗重。沈倾音知他已然失控,咬牙狠心,伸手狠狠掐在他伤口上。
剧痛之下,他手劲一松,她趁机奋力挣脱,力道过猛,竟踉跄着蹲跌在地。一时间,羞恼窘迫齐涌。
萧承煜回过神,忙伸手去扶,却被她一把打开。他瞧着她害羞微恼的模样,还欲上前,却见她爬起身,丢下一句“我要歇息了”,便逃也似地跑开了。
望着她仓皇背影,他不禁低笑一声,心脏狂跳不止,久久难平。
沈倾音一路跑回自己房中,砰地合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
方才……他是想吻她?
又要吻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五年前那日的画面骤然涌上心头。彼时她慌乱无措,由着他失控深吻,情动之处,几乎难以收场,以至于后来她都不敢回想。
她慌忙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清醒,和衣躺倒在榻上,扯过锦被蒙住了头。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天刚蒙蒙亮,便被后院动静吵醒。
她起身去了后院,只见几名工匠正往院墙根栽种仙人掌,地上还堆着不少。
兄长沈沐临在一旁指挥,见她过来,眼神意味深长,开口道:“我瞧着院墙略矮,恐有宵小翻墙而入,种一圈仙人掌,既好看,又能防贼。”
防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