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眼下只有五千人,如何应付得了这等局面?他明白殿下另有安排,可这也实在太冒险了。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与此同时,西域另一位朝臣家中也上演了同样惊心动魄的刺杀,甚至有几户官员的府邸莫名其妙起了大火,熊熊烈焰映红了西域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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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这场病拖了四五日才见好转。这几日里,沈倾音一直在身边悉心照料,既没有责怪她擅自跟着苏夫人去寺庙,也没有多说一句埋怨的话。她只是又给沈梨请了老师和嬷嬷,教她读书明理,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沈梨本就是个活泼开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这几日沈倾音看得出来,她心里似乎藏着什么事,只是沈梨不愿说,她也没有追问。
她觉着,沈梨终究要自己学会长大,学会主动与她坦诚相待。她也知道,小姑娘其实并不排斥苏夫人认她做干女儿,只是自己没答应,所以她也不敢应下。
沈梨这几日倒也听话,乖乖待在府里念书,不曾想着出门。只是心思全然不在功课上,总是不时走神。
沈梨生病的这些天,苏府也派人来看望过。沈倾音没有让他们再接近沈梨,只说沈梨身子还弱,需要在家中静养很长一段时日,不便见客。
而她自己也称染了热病,不宜会客,便是苏廷昭来找,也被她婉言推辞了。
转眼七八日过去。沈倾音时刻悬着心,挂念萧承煜在西域的境况。她想跟哥哥打听,又怕给哥哥增添压力,只能一遍遍忍着,独自坐在后院里发呆。
隔壁院子那只猫偶尔会过来陪她,趴在她怀里打盹。看着那猫儿,她的心才能稍稍安定一些。
这一日,二皇子忽然登门。
沈倾音望着眼前这个一身清贵、面带浅笑的男子,心里隐隐生出不安。大哥不在家,她只能硬着头皮出面招待。
二皇子见她一直躲闪,不敢正眼瞧自己,不禁笑道:“沈姑娘,我长得很可怕吗?怎么见了我这般害怕?”
沈倾音咳了两声,道:“殿下恕罪,臣女染了病,怕传染给殿下,不敢离得太近。您若是来找我大哥,不妨稍等一等。臣女身子不适,不便陪您。”
二皇子听罢,笑容依旧温和。他起身朝她走了一步,歪头看了看她道:“你怕什么?我都不怕。本宫身子硬朗,不怕被你传染。我这次来,不是找你大哥的,是来找你的。”
沈倾音愣了一下:“找我?不知殿下有何要事?”
二皇子望着她那副躲闪的模样,笑意更深了:“我来,是给姑娘道个歉。上次太后设宴,单独邀了你我二人,那其实是我父皇的意思。他想让我们见一见,有意撮合。目的嘛,是为了打消我舅舅对你大哥的杀心。”
“你大哥平乱归来,我舅舅一直疑心我表哥的死与他有关,耿耿于怀。父皇为了保你哥哥,便想着让你我二人有所接触,好叫我舅舅有所顾忌。我知道这些朝堂上的事不该牵扯姑娘,可眼下这局面,能保住你和你哥哥的,或许也只有父皇说的这个法子了。”
他说着,郑重向沈倾音行了一礼:“沈姑娘若是不嫌弃,咱们不妨多走动走动。你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你,也会想尽办法护你周全。我也知道,新科探花郎苏廷昭对姑娘有意,你们从前便相识,他也再三求娶,可姑娘一直不曾应允,想来定有别的顾虑。”
“这事我父皇也听说了。说起来,沈家若能跟礼部侍郎家结亲,再加上苏廷昭这位新科探花,也能求得安稳。姑娘嫁给他,本是件好事。可你迟迟没有答应,想必另有缘故。”
沈倾音听他说完这番话,云里雾里的,没太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这是要与自己的舅舅对着干?还是奉了皇上的意思故意来接近自己?她一时理不清头绪。
只听二皇子又道:“姑娘别怕。我摊开跟你讲吧,我如今的处境也不太好。无论日后如何,我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反正总归是死,死之前,总该做几件好事。”
沈倾音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二皇子。他表面上确实像个好人,不像萧承煜说的那般城府极深。
可她一时间也分辨不清,他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意。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那些话确是实情,若夺嫡成了,他多半只是个傀儡皇帝,事后确实难有好下场;若夺嫡不成,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也是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每个人为自己打算,只要不害人,原也无可厚非。
但她依旧存着警惕,一直不曾开口。
二皇子倒也不急不躁,只冲她笑了笑:“好了,先不说了。我就先向你讨杯茶喝吧。”
说罢,他便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了起来。
沈倾音站在一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赶又不能赶。
就这样,耗了许久,二皇子只是坐在那里,始终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