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前,西域几位官家骤然遭刺身亡,几处府邸亦接连被大火吞没。消息传开,整个西域顿时乱成一锅粥。
他们心里都明白,太子萧承煜自京城而来,分明是要压服西域的。起初他们并不畏惧,只道这位太子远道而来,根基未稳,翻不出什么大浪。
谁料他初到地头,便毫不留情地连射数人,下手之快,手段之狠,直叫整个西域陷入一片恐慌。
西域首领名唤王拓,目睹这般惨状,胸中怒火熊熊,整日里愤恨难平。一时间,西域暴乱四起,其余首领也纷纷磨刀霍霍,准备起而反击。
而这场反击最先遭殃的,便是西域左近的几个州。这几个州在萧承煜到来之后,便接到死令:谁若胆敢与西域有所来往,甚至只是窝藏一个西域人,便要株连九族。
萧承煜这铁腕之令,非但激起西域人的怒火,连那几州的区长、州长们也无不心生怨怼,暗地里甚至有人生出了与西域联手造反的念头。
然而萧承煜威严太盛,将他们压得死死的,竟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待到西域终于向周边地区发难,铁蹄踏入王朝地界时,萧承煜却既不率兵迎敌,也不许旁人出手。
西域人此时早已杀红了眼,顾不得什么从前与邻州签下的盟约,一心只想着报仇雪恨。而萧承煜这边始终按兵不动,迟迟不肯下令阻击。
一时间,附近的州郡陷入一片混乱与惨状之中,几位州长、区长眼看着黎民百姓被西域人暴虐屠戮,心中悲痛欲绝。
可萧承煜依旧岿然不动,丝毫没有反击的意思。
直到那些平民百姓,那些饱受摧残的兵将再也无法忍耐,纷纷自发集结起来,决意以死相拼。
就在这民愤沸腾、人人誓与西域人同归于尽的当口,萧承煜方才带着他的五千兵将出手。
他并非一味蛮干,而是早有谋划,他深知这将是一场惨烈而持久的战争,于是沿途设下重重关卡,定下迂回周旋之策,更懂得如何煽动附近百姓,叫他们群起而攻之。
战事整整延续了两个多月。待到萧承煜将西域首领引至一处山谷之中,准备展开最后的绝地厮杀时,这场鏖战才真正进入最终阶段。
那西域首领王拓,绝非寻常之辈。他身形魁梧,心思机敏,只是被萧承煜这一套战法逼得进退失据,实在难以承受。
他万万不曾想到,萧承煜竟能狠辣至此,竟能挑起百姓的满腔怒火,叫他们众志成城。更不曾想到,萧承煜竟布下如此隐秘的埋伏,将他一步步引到这处绝谷之中。
能打出去,便是生路;打不出去,便只有死路一条。
对于那些已经血战两月、疲惫不堪的西域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恶仗。
西域首领望着那身穿盔甲、立马于山谷之上的太子,那个旁人嘴里果断狠辣的萧承煜,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寒意。
两军交手,刀光如雪,杀声震天。
王拓原以为太子生来娇贵,养在深宫,必不擅长武艺,谁知萧承煜的武功竟不在他之下。二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场面激烈异常。
山谷间风声如刀。
王拓率先暴起,一刀劈落,势如开山。萧承煜侧身闪过,刀锋擦肩而过,甲片碎裂,火星四溅。第二刀横斩腰间,萧承煜剑点刀背,凌空翻身落地,却被刀风扫得踉跄数步。
王拓不给他喘息之机,第三刀自下而上撩起。萧承煜举剑格挡,刀剑相击,虎口崩裂,脚下被压得陷进泥土。
他咬牙硬顶,趁王拓力道用老之际猛然撤剑翻滚,一记侧刺,剑锋划开王拓腰侧皮肉。
王拓吃痛,回身一刀横扫,萧承煜不及闪避,被震得撞上山壁,口中涌出血腥。不及站稳,大刀已劈向头颅,他猛地低头,盔缨被削落,发丝飘散。
王拓一脚踹中他胸口,萧承煜仰面倒地,尘土飞扬。王拓踩住他握剑的手腕用力碾磨,骨骼咯吱作响,举起大刀对准心口狠狠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萧承煜猛地翻身,刀锋贴着肋骨扎入泥土,划开衣甲皮肉,鲜血洇湿半边身子。他左手快速探出,抓住王拓脚踝猛然一拧,那高大身躯轰然倒下。两人在地面翻滚厮打,泥土混着鲜血糊了一身。
萧承煜率先挣脱,踉跄站起,双手握剑猛地刺向尚未起身的王拓。王拓横刀格挡,刀剑相压,剑尖一寸寸逼近面门。王拓怒吼着推开发力,翻身跃起。
两人再度对峙。萧承煜浑身浴血,肩甲碎裂,腰侧、左臂、肋下伤口不断渗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却冷如寒冰。王拓肩头、腰侧各有一处剑伤,鲜血滴落,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刀剑再次相撞,两人不死不休。萧承煜不再硬拼力量,剑法凌厉诡谲,专攻间隙。他一剑刺穿王拓右小臂,王拓暴怒,一拳砸在他面门上。萧承煜鼻血长流,眼前模糊,却凭着感觉反手一剑划开王拓胸口。王拓一脚将他踹飞数丈。
萧承煜趴在地上,浑身剧痛,血从嘴角、鼻中、各处伤口涌出,汇入泥土。他用剑撑地,手臂抖如筛糠,一次、两次、三次,终于挣扎站起,身形摇摇欲坠,脊背却笔直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