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兄长沈沐临已经回来了。沈倾音看见哥哥,心里所有的委屈与后怕一股脑儿涌上来,一头扑进哥哥怀里,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她有多害怕啊。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这世上唯一的家人,差一点便再也见不到了。
沈沐临知道妹妹这回吓坏了,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温声安抚着。
沈倾音给刘婶安排了住处,而后与萧承煜坐在后院里,抬头望着院中那棵大树。
树枝叶极繁茂,密密匝匝地铺了大半个院子。
京城不比抚州,总也瞧不见几颗星星。
沈倾音仰着头,望着那黑沉沉的夜空,对萧承煜道:“天是一样的高,可天却不是一样的干净。抚州的天是透亮的,一到夜晚,满天都是星星。”
萧承煜也抬起头望向那片没有一颗星的夜空,轻声道:“是啊,这里确实和家乡不一样。不过,等这天下变了,头顶这片天,也会跟着变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沈倾音:“到那时候,我一定让你在京城也能瞧见星星。”
沈倾音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轻笑道:“萧承煜,谢谢你。谢谢你救下刘婶。也谢谢你,让我还能心存期许。”
年少相识,她从来都信他的每一句话。
萧承煜望着她眼底的笑意,忍不住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恰在此时,周砚匆匆赶来,见二人独处,脚步一顿,只躬身行礼,没说话。
萧承煜瞥见周砚神色凝重,知道有要紧事禀报,便起身对沈倾音道:“夜深露重,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沈倾音跟着起身:“好,路上小心,我送你。”
萧承煜指了指院墙,唇角微扬:“不必麻烦,我从这里走便是。”
沈倾音忙道:“有门不走,翻什么墙?再摔着怎么办。”
萧承煜笑了一声:“放心,摔不着。许久不翻墙,倒有些手痒了。”
沈倾音哭笑不得。
“只是,我怕墙上的仙人掌扎了手。”他又道。
沈倾音闻言扯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到墙根下,抬手指向墙头。
萧承煜抬眸望去,往日布满墙头的仙人掌已尽数不见踪影。
他转头看沈倾音,眼底满是诧异。
沈倾音抿唇浅笑:“是我让人清理了。那些刺又长又密,怕不小心扎到人。”
她口中的“人”,自然是指他。
萧承煜心头一暖,又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随即挽起衣袖,纵身一跃,身姿利落地攀上高墙。
沈倾音仰头望着墙上挺拔的身影,恍惚间仿佛回到年少时光。
萧承煜蹲在墙头,回头看她:“怎么样,还行吧?”
沈倾音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周砚走上前来,看了看那高高的墙头,满脸复杂地问了一句:“殿下,我也要跟着爬吗?”
萧承煜挑了挑眉:“不然呢?”
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爬墙……周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刘婶便起来了。她自打进了沈府便没闲着,不是帮着洒扫屋子,便是张罗着做早饭,还拿着抹布去擦大门。
她站在沈府那气派的门面前,望着那高高的门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那个在抚州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如今有家了。
还是这样气派、这样好的家。
她想,她一定要在暂住的日子里好好帮衬着,替小姑娘守着这个家。
这时候,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门前停下,帘子掀开,从里头下来一人。
是一位年轻公子。一袭月白锦袍,生得清隽矜贵,面容极是英俊,一看便是金尊玉贵养大的人。
那公子下了马车,径直便往府里走。
刘婶心中惊疑,忙拉住旁边的小丫鬟问道:“这人是谁?”
小丫鬟小声回道:“是探花郎,小姐的未婚夫。”
未婚夫?
刘婶震惊,倾儿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