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儿婶,门没闩,您进来就是。”常乐宁放稳簸箕迎了上去。
进门的除了妙儿婶,还有妙儿婶的嫂嫂杨大娘,两人一个手中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布包袱,另一个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满了鸡蛋和新鲜的蔬菜。
她笑着问道:“两位婶娘这是要去县城?”
妙儿婶拍了拍厚实的包袱,笑道:“刚织出一匹布,也攒了些绣活儿,正好一道去县城里卖了,顺便采买。”
杨大娘看了一眼晒架上的草药,问道:“你要不要与我们一道?”
常乐宁摇摇头:“我准备这几日多采些草药,过些日子再去城里。大娘这是要去看云晴姐吧。”
似突然想到什么,她转身跑进屋里,又很快出来,递了一个纸包给杨大娘,“很快就到惊蛰了,这是我做的驱虫药粉,给云晴姐。”
杨大娘的独女陈云晴嫁到县城,如今有了一儿一女,小的女娃才一岁,平日忙得没空置办琐碎杂物,杨大娘无多表情的脸浅浅一笑:“阿宁有心了。”
两位婶娘相视一眼,没再相邀,又问了两句有没有捎带的东西才离开。
行了一段路,妙儿婶把包袱背在肩上说:“嫂嫂,阿宁这段时日笑容多了许多。”
杨大娘目视前方,浅浅叹了一口气:“胡兄弟过世一年多了,也该正常过日子了。”
妙儿婶问:“那我们要不要帮阿宁相看好人家?这丫头四月就满十八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杨大娘一时没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阿宁如今立了女户,能自己养活自己,且看她自己作何想,她若是需要定会与我们说的。”
妙儿婶想了想,也说:“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
常乐宁不知道她差点被催婚,她时不时会想穿越这事上天还不算特别过分。
她如今身处的大晟朝,推翻了因腐败苛政而暴乱频发的前朝,建立不到五十年,如今是第二任皇帝。但开国皇帝太过优秀,建国不到十年就平定了内外,完成大一统,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当下百姓的生活较历朝历代都要富足。
晟朝可以立女户,女子可以继承家业。阿宁因为要为爹娘守孝,没有在未成年时就嫁人,且有一技之长能自给自足,家中还存有余钱。但稀里糊涂穿越的常乐宁怕哪天她又莫名其妙地回去了,不想动用阿宁辛苦攒下来的银两。
早饭吃了两颗芋头和一颗鸡蛋,又用油纸包了两颗芋头带在身上,准备留在山里饿了吃。
她今天比昨日有规划。
昨日回来她把家里现有的草药理了理,翻出了阿宁之前攒的驱虫草。苏柔每年都会自己做驱虫药粉送给平日往来密切的邻里,阿宁攒着驱虫草也是这个打算。
常乐宁把阿宁攒的驱虫草都碾磨成了药粉,仔细算了算投入的人工和时间,决定这几日主要去采驱虫草。
虽说幻想哪天一觉睡醒又回到现代了,可内心也明白连小说里写的穿越都没几个能回去的,为了长久在此居住的舒心,她想赶在雨季来临前给屋顶铺上瓦片,便宜的竹瓦就行,她大概了解了下,只铺主屋的三间房大概需要二两银子。
驱虫草收购价不高,但下月就是惊蛰,比起生病才会使用的草药,家家户户都要用的驱虫药粉需求量大,关系好的邻里都是送的,她没销路也不费时去磨粉,只负责采药和简单晾晒,量多也能卖不少钱,加上她昨日采到石寒花,理想的话能有一两多,再看看运气能不能碰到高价草药,总之目标不难实现。
收拾好行装,常乐宁满怀希望地进山了。
根据阿宁的记忆,驱虫草生长的地方有好几处,常乐宁准备先去生长最多的那一处,在往通向后山那条路走,有一山坳,那里长有很多。
今日地面已经干燥了许多,可常乐宁还是走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到目的地,她在心中感叹:身为古代劳动人民,一双能走耐走的腿真的很重要!
这山坳其实就是一处缓坡,沿路杂草丛生,驱虫草就混杂在其中。采摘并不困难,不需要连根拔起,只需要茎叶,采药镰轻轻一割就行,就是前期拔开杂草找准茎杆底部稍费些工夫。
“还是这种成堆生长的植物省力。”
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收获了大半背篓。
常乐宁看着四周被她扫荡过一遍的草丛,将采药镰插在身后的腰带中,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忽地,一阵沙沙声传来。
此刻并没有风。
还没等常乐宁细想,一只灰兔从一簇草丛中蹦了出来,她被吓得不自禁地“啊”了一声,灰兔似乎有所顾虑,停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没再靠近。
一身灰,四个小白爪。是昨天从捕兽网里救出来的那只。
灰兔原地蹬着后腿,扭头望向一个方向,又转回来看着常乐宁,如此反复做了好几次。
常乐宁边深呼吸边抚了抚胸口,平复因惊吓骤然加快的心跳。她看着灰兔的动作,不确定地问:“你是想让我跟你走?”
她以前看的视频中有猫碰瓷人类,让人类帮忙救猫崽的,难道是有其他的小兔子被困住了?
灰兔见常乐宁不动,先自己往前跑了几步,再扭过头来看着她。
“你带路,我跟你走。”
常乐宁看到灰兔身上沾了不少的草屑,想来找她费了些工夫,观其神态,对方并无恶意。
她跟着灰兔一路前行,越走越靠近后山的位置,阿宁很少去后山,更没有在后面布置过捕兽陷阱,莫不是胡爹弄的?
看灰兔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常乐宁的心开始打鼓。她想起胡爹和村里老人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不能往后山深处走。”
没有缘由的一句叮嘱,但石桥村的人代代牢记并遵守这个规矩。胡爹生前也只是在后山的前段狩猎。
常乐宁看着灰兔一蹦一跳的身影,心想:我就跟到后山入口,若你还不停下,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