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一动作，常乐宁就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了。

“可能是见到生人来此，有妖好奇多看了几眼也不一定。”伯也忖了忖，说，“常姑娘若不介意，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一道法印，可护你周全。”

这话一出，常乐宁余光看见身旁的玉尘肩背顿时绷紧。她想若真让伯也留下法印，玉尘怕再也不靠近她了。

她看向伯也，微微一笑，抬手指着头顶的玉簪说：“银雪有给我的玉簪护身，身上也有铜镜能及时联络她。应是如你所说，见到生人多看了一会儿。只是之前县城的人大多都熟识，好久没被如此打量，有些不适应。”

她刚才正在想阿宁的事，突然被人打量，难免警惕过度。

伯也笑说：“有银雪的东西在，在这归云城就没有妖敢伤你。”

伯也带她看了三处店铺，一处在一条繁华的街上，与丹药铺相邻；一处两边都是饭馆；第三处在一条稍微安静的街道，相邻的一间是空铺，一间是杂货铺。

与丹药铺相邻那间最为宽敞，是一座三层阁楼，目前还开着衣料铺，只是那老板想要闭关修行一段时日，月底就准备歇业了，梨云还趁着老板促销，给大家每人定了一套衣裳，连在城主府忙碌的银雪都想到了。

她说：“论妖力我比不过二哥哥和玉尘哥哥，丹药法器也不多。只有这宝石我有很多，一套衣衫全我的报恩之心，谁也不准拒绝。”

说这个谁字时，瞪大眼睛盯着玉尘。

玉尘说：“我没说不要，正好出门太急，所带东西不多，你要买多买两身我也不介意。”

梨云嘟囔道：“那宝石也没那么多，我还想多住一段时日慢慢花。”

定下布料，老板施法三两下就裁出新衣，尺寸会根据穿着的人变换，保证合身。

玉尘见常乐宁看老板施法，眼眸中闪着光，发现她不仅不害怕妖怪，还特向往，若真能学术法，她肯定比小妖们都勤勉。

他对常乐宁说：“老板是长尾雉妖，与孔雀有点血缘，都是爱美的妖。”

常乐宁点点头：“难怪她衣裳样式如此花俏。”

老板先给梨云做了一套粉紫渐变色的百褶裙，梨云摇身换上，若不是头上的狐耳，定会被误认为是鸟族。

玉尘见老板看过来，说：“白色就行。”

老板笑说：“这位公子，你如此白净，可以试着穿玄色，别有一番妖邪之气。”

玉尘的眼神一凛，常乐宁第一次见他眸中冒着冷光的样子，妖气十足。

她不知道黑色是有什么忌讳，半挡在他身前对有些被惊住的老板说：“他穿白色最好看，我也要朴素一些的款式。”

伯也站出来说：“小妹年岁小，俏皮一些蛮好的，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就爱低调打扮。”

热情的老板看着伯也衣衫上繁复的暗纹与银丝刺绣，不知这低调从何说起，她没再自作主张，比着他们身上穿衣的样式裁出新衣。

天暗下来的北市更加热闹，更多长相粗犷的妖也出来行动了。

但经过衣料铺的事，大家兴致都不高，早早地回了城主府。

梨云来和常乐宁一起住，常乐宁欣然欢迎。没有猫可以吸，她至少还有小狐狸可以摸。

没有什么比逛上一日后泡个温泉更惬意的事。

常乐宁与变为妖身的梨云一起泡在温泉池子里，梨云半个身子趴在池边说：“宁姐姐，化形虽然很有趣，但我还是喜欢妖身，更自在。”

常乐宁还没回应她，她眯成缝的狐狸眼睁开，一脸八卦样道：“宁姐姐，你说二哥哥和玉尘哥哥为何结了怨。我回家给二哥哥提起玉尘哥哥时，明明没有异样。”

她说着整个身子泡进水里，游到常乐宁身边，一副怕人偷听的模样，悄声道：“妖王夜幽真身为玄猫，玉尘哥哥怎么还讨厌玄色。他是不是在家受欺负了才跑出来的。”

玄猫？

玉尘只给常乐宁说过中州其中一位妖王是猫妖，没说过是黑猫。而玉尘通体纯白，没有一点杂色。

不会真的因为没有遗传到母亲的样貌被族人欺负了吧！

她见过有白猫妈妈生了一窝几个崽，唯有一只是花色，会被其他小白猫挤兑的。

她竖着手指比在嘴边，学着梨云的样子，小声说：“这事我们不清楚，知道他不喜欢，莫再提就是。至于与你二哥哥的仇怨，你私下去问问伯也，看他怎么说。”

梨云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妖，当即从池中飞出，站定用力一甩，身上的毛发瞬间干了，她边往外跑边回头说：“宁姐姐我这就去打听，你困了就先睡。”

常乐宁泡了一会儿，解乏后从池中起来，裹上了浴布，艳羡道：“还是会法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