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尘眸光一滞,说:“乐宁的意思是七年后再考虑此事。”
夜幽看着玉尘,一时无言。
玉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母亲的静默,此刻却有些面热,不知母亲在想些什么。
夜幽却说起了其他事:“我可能对你们的父亲有所亏欠,但你们兄妹五个,我的心都是一样的。”
玉尘眉头微蹙,忙说:“我知母亲有属于妖王的责任,并无怨言,只是我确实无心寒州。”
夜幽道:“光吾不用我操心,他父亲的王位也会传给他;而猫族族长之位,我并不想多与族老们争执,夜岚也好、幽萤也罢,都是我的孩子,剩你和今笙,我想替你们谋一个不低于族长之位。”
“我想二姐与我一样,并无其他心思,只想活得自在而已。”
玉尘看着眼前千年如一日的妖王母亲,常乐宁说误解了母亲,他又何尝不是,他一直以为母亲想要他去寒州争着妖王之位,只是为了扩大猫族的势力。
夜幽微微颔首:“你二姐与我说了,她不想去青州,她只想如今靠母亲、未来靠兄长,当个富贵闲妖。”
玉尘脑中闪过二姐时常靠在软榻上梳发的模样,她不仅拥有猫族和狐族的美貌,两方慵懒的性子也完美继承了。
他笑了笑,说:“那我比二姐厉害,还有一个当妖王的夫人可以依靠。”
夜幽瞥了他一眼,浇他冷水说:“一日没有结契,你这个王夫的位置就不稳。”
她也曾想过与玄玉一生一世,如今早已陌路。
她叹息一声:“对妖来说年华虽不易逝去,其他的都容易在无尽的时光中消磨殆尽。”
玉尘没料到母亲会有这样的感慨,这一刻他从母亲坚定的目光中抓到一抹悔意,转瞬即逝。
“母亲,我再怎么肖似父亲,也不是他。即便之后乐宁一直不与我结契,我也不会离开他的。”他定定神说,“但我觉得父亲是极爱你的,只是他爱的方式我不敢苟同。”
如今他识得爱了,回望母亲和父亲交往的点滴,觉得父亲之所以离开,更多是为了成全母亲。但他不一样,不管常乐宁未来有什么宏图壮志,他都会与她并肩去实现。
若他是玄玉,他不会走,而是留下来证明不是只有纯血玄猫才能让猫族强大。
不过……他看着母亲微微颤动的眼睛,说:“母亲,他没能陪着你走下去,是他的错。”
夜幽嘴唇翕动,没想到有一日会被小儿子安慰。她细看玉尘的神情——许久没有正视过他,曾经的小白团子早已长大,不再需要她忧心。
她伸手拍了拍玉尘的肩,只说:“回吧,带乐宁四处去看看。”
常乐宁来到今笙的寝殿,被里面的奢华迷了眼。
放眼四处都是精致的玉石和晶石摆件,连灯柱都是她在天穹宫藏宝阁里看到过的一种稀罕木材制作,她突然觉得玉尘的房中雅致到有点素净了。
一个屋里四个角都摆有罗汉床,中间还有宽大的一个地垫,地垫上不知道铺着用什么做的毛毯,一看就很柔软。
此时今笙正倚着凭几斜坐在地垫上,散开的乌发竟有到脚背那么长,铺在金色的毛毯上,似在上面盖上了一层高级的墨色缎布。
今笙放下手中的梳蓖,抬手招呼:“乐宁快过来坐。”
常乐宁眨眨眼,此刻眼前的今笙,脸还是之前在天穹宫见到的那张美丽的脸,气质却完全变了。
那时的气质和银雪一样,虽很美艳但更多的是有着独属大妖的气势,寻常小妖靠近时都战战兢兢的。而眼前的人更像是贪睡的小猫刚醒的样子,不,还有狐狸魅惑的眼神,总之就是又慵懒又勾人。
常乐宁想了好久想到一个形象来形容,就是小说里的娇宠公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享受荣华富贵。
见常乐宁充满疑惑的看着自己,今笙手指一点,长发挽到腰间梳了一个垂髻,笑着道:“是不是很惊讶我此时的样子?二姐我和银雪不一样,她爱自讨苦吃,我就爱做个悠闲自在的妖。”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哦,古瑛前一日才对她说过。
常乐宁回过神来,弯眼笑着道:“与上次相见区别太大有些恍惚,二姐你这样也很好,妖生虽长,也要懂得享乐。”
她如今算知道玉尘为何总说她不懂享乐了,有今笙这个标杆在,大多人和妖都是过得苦的。
今笙调笑道:“你若喜欢如此,不要当那泽州的妖王,来中州与我为伴,我教你如何享乐,妖界好玩的不比你们人界少。”
幽萤也说:“宁姐姐,我们中州的妖都比泽州好看,灵气更为纯净。”
“嗯嗯。”夜岚跟着点头。
常乐宁心里猛敲鼓:我就说猫猫比狐狸更魅惑人吧!
三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