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细长的眼睛盯了她看了好一会儿,笑说:“我曾以为你只是一个傀儡妖王,如今才知你不是妖却胜过妖。”
“过奖,过奖。”假笑谁不会呀,常乐宁始终对他微笑以待。
“那你我便各凭本事。”丢下这句话,相柳化作流光飞走。
相柳走后,玉尘才开口说话:“这老妖怪阴得很。知我们与商原有旧怨,想坐收渔翁之利。”
常乐宁看向玉尘,四目相对,玉尘微微眨眼,浅棕色眼睛变成一金一蓝。他如今在天穹宫不会特意掩盖自己的瞳色,方才不喜相柳,才变了色。
玉尘想给她最好的,她又何尝不是。大哥光吾能当中州唯一的妖王,我们玉尘只是输在晚出生了两千多年,她要让猫族的长老们后悔之前嫌弃玉尘血脉。
唯一不确定的是,千岛林的妖们是否想打这一战,毕竟平静的日子才过了两年。
不过她小看了妖怪们的雄心壮志,她让拂晚召集所有的族长和妖将议事,妖们一听说要去和相柳争夺地盘,一个个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黑熊族长说:“大王,我得向你道歉,我本以为由你带领,我们千岛林的妖只会守成,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跨出千万年没能跨出的那一步。”
商讨会散后,玉尘与她说:“五大州看似平和,可暗地里都想让妖界诞生出下一个妖皇,母亲当初与凛光一起生下大哥也是为此。”
常乐宁这才明白妖将们的兴奋点在哪儿,妖皇遥不可及,但若能统领一州也是极其荣耀的事。
大战一触即发,之前有过与封厄大战的经验,常乐宁以为抓住商原,便能速速停战。殊不知刚开始打,商原便被自己的部下杀了,他们拥立了新的妖王,想趁三方大战,扩大地界。
不是封厄那次,光吾、银雪他们几个大妖实力的碾压,只需解决冒头的妖将便能吓退小妖。而是妖将与妖将,小妖与小妖的血肉相搏。
只是一日,常乐宁便看不下去了。
她召集麾下所有千年妖,命他们直接抓对方领头的,降者不杀。
她对各族族长说:“我们要的是扩大地界,而不是滥杀,更不想这两年我培养起来的小妖轻易牺牲。相柳的实力在座各位比我更清楚,这一战真能一举灭了他吗?我想收服更多的妖众与他抗衡,才是上策。”
有了常乐宁的命令,千岛林的妖众们不再强攻,而是盯准妖将,能说服的便和常乐宁立血契表效忠,不能说服的才杀,只是听从命令行事的小妖则是能放就放。
常乐宁问玉尘:“你会不会觉得我如此做过于心软仁慈?”
玉尘摇头道:“千岛林的妖正是看重你这一点才奉你为主,不将小妖的性命放在心里的妖王,他们也活不到泽州统一那一日。”
有了玉尘的话,常乐宁的心安定下来。若族长和妖将们只是迫于形势当下选择顺从,她想她会违背他们之间的契约,卸下这妖王之名。
因常乐宁的怀柔政策,原本商原的部下归顺的越来越多,他们当中不乏是被新妖王威逼利用的,与其听从一个叛主的妖王,还不如另选一个能善待他们的新主。
听到他们的立契宣言,常乐宁不知该说些什么,前一天她会觉得妖怪们血腥暴力,后一天她又觉得只是一群拥有兽性的单纯小动物。
这一战打了十日,常乐宁带领的千岛林众妖不仅将商原的地界全部收下,妖众还增加了一倍,直接把相柳打回了老巢。
犬族族长偷摸地对玉尘说:“感谢殿下提前收下犬族,不然此大战,我犬族定会腹背受敌。”
玉尘只说:“不用谢我,好好效忠大王就好。”
犬族族长心想:大王让我听你指挥,你又让我效忠大王,你们两口子在我这秀恩爱呀。
搞得他都思念石野母亲了。我的夫人呀,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呀,呜呜呜……
打了胜仗明明是该庆祝的事,石野却看到他父亲躲起来抹眼泪,心里嘀咕:难道父亲之前是假意投诚,如今确定妖王梦破碎了,在这伤心?
他本来想上前询问,刚抬脚却转了弯,朝相反的地方走去。
管父亲怎么想,反正既成事实,让他歇了妄念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