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姜用的蒙汗药不多,两个人到房间的时候,赵秋巧已经醒了,她比王天路镇定许多,等梅询把塞她嘴里的布团拿出来,她开口:“你们要问些什么?”
“魇。”
“那是个蛊惑人心的玩意儿。”赵秋巧缓了一口气,“当时王大壮快死在长江里了,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这种欲望把魇吸引过来,魇占了他的身体从水里上来。王大壮虽然因此活了过来,却也因为那个魇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强烈的求生欲望让王大壮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死了。”
宜姜打断了她前言不搭后语凌乱的话:“你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赵秋巧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王大壮本来应该死在长江里的,但因为想活下去这个执念把魇吸引过来并得以生还。但是魇并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王大壮虽然之后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有变老的感觉,只有外观变老,所有的身体机能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们那代人对于死亡很害怕,但对于死不了的东西更害怕。王大壮发现自己身上这怪异的一点之后就试图自杀,于是他一个人搬回了那个老房子,让我专门把他锁在二楼,只需要每天给他送一顿饭。”
“到后来连一顿饭他都不让我送了,我只需要两三天去看他一次,要是死了就死了,要是没死就隔个几天再过去看。”
梅询点点头:“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那个魇在王大壮死后没几年,来了我家一次,我看不见,但我知道那个东西就在那,它放了点金子,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我不确定来的那个究竟是魇还是王大壮。”
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睛,赵秋巧说:“那只魇救了王大壮的命,相对应的,它也拥有了这副身体的使用权。说实话,我也分不清身边这个人究竟是魇还是王大壮,或许他们俩已经融为一体了。”
听了这番话,宜姜和梅询眉头紧锁,赵秋巧这个故事根本就没办法和山君扯上什么关系。
梅询突然想到了什么:“之前王大壮在那幢房子里是待在二楼哪个房间?”
“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也是梅询发现那行字的地方,这样看,那行字应该是王大壮写的,也许是那个魇写的。
赵秋巧看着宜姜:“姑娘,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能放了我们吗?”
宜姜回答:“放心,我们走之前会给你们松绑的。”
“冒昧问一句,既然那个时候村子里都知道王大壮不对劲,你为什么还会嫁给他?”宜姜要出门的时候突然转头问了一句。
赵秋巧愣了几秒钟,还是回答:“他们说只要我嫁给王大壮,他们就供我读书,我生下孩子,他们就让我去工作。”
以及,她没说出口的,结婚前,王大壮来找过她一次,他说:“我知道我以前混,再加上我现在这个情况,没人真的愿意嫁给我,但我爸妈都老了,说难听点快死了,我们可以假结婚,等他们死了,我们就离婚。我查过你家里的情况,你放心,说好的让你读书我就会一直供着你,工作什么的要是我能帮上忙我也能帮你,你爸妈那些人有我在也不会来扒拉你。”
那是当时赵秋巧能找到的唯一能够离开家的办法,她答应了,她读了很多书,最后又回到了这个村子,也没和王大壮离婚。
宜姜往赵秋巧那又撒了一把蒙汗药,确认人昏迷之后,梅询把王天路搬了过来。
这时候整幢房子里醒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去到了三楼,宜姜转头看向梅询:“这个魇,我好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是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拜帖的时候,我们遇上过一个半山当铺的人,我也后面和你说起过,我之前和半山当铺打过交道。”
梅询想起那个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的男人,点点头。
“我当时是以宜家骨瓷的身份去的,当铺里有一件当物,被关在我们祖上开窑做的器物里,有人来当走了那样东西,但是当铺想打碎那个盒子,就请我过去。”
“我去的时候没看见当下那件当物的人,只有当铺的一些工作人员,我干完这趟活,离开的时候偶然瞥到了他们的册子,那件当物叫做天字号,后面没有序号了。”
“我难免好奇,回宜家的时候特意去翻了翻记录,里面没记录那件当物的具体名字,只说是山里产生的一团黑色雾气,以人类的强烈情绪为食,能够附身人类来实现愿望,等愿望实现的那一刻也就是它杀死人类的时候。”
梅询认真听着,等宜姜说完了才提出自己的疑问:“山里的黑色雾气,但是我们身边的那个是看不见的东西,而且,王大壮身上的魇是从水里来的。”
“所以我最开始完全没想起这个东西,只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魇有很多种,看不见的,黑色雾气的,也有处在两个形态中间的?”
梅询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宜姜低下头,在手机上扒拉了几下:“我找找半山当铺的联系方式,去问问那个关于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