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拇指擦过鼻翼,半垂下眼眸又发出一声轻哼:“喜欢的要死还装作不在意,用的洗发水都是傅景喜欢的玫瑰味。”
盛岁安脚踩黑色小皮鞋也不影响速度,穿过狭长走廊,径直前往教务处,隔着十来米她就闻到傅景的香水味道,也不知道他就连二月都至少用三十二瓶,每天砸碎一瓶,剩下的再像不要钱一样往身上撒。
她刚抬手掩鼻好受一些,教务处门打开的瞬间,那股浓郁味道又熏得她脑壳生疼。
傅景单手提着一只打补丁的粉色书包迈出一步。
他长着一张让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的好脸,身形挺拔,肌肉练得恰到好处,穿着贵族学院全体男生同款制服,也难以掩盖他的气质。
他不仅天生硬件惊人,后天努力也不少,少年人的面庞每天都做精心护理,每天发型从不重样,也不知道大少爷早上几点起来的。
总之,他能拿出手的从来不止家世,用任何单一的词汇来形容都是不够的,如果将所有褒义词组合起来夸奖,却也不嫌多,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全校女生都知道他花心滥情,却也有人前仆后继觉得‘或许我是最后一个’。
他并未看见站在十米开外的盛岁安,因只走一步便转身向后,看向身后少女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刻意压低声音,温柔道:“年年,我既然答应常姨会照顾你,就绝对不会食言,在学校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
他身后的少女穿着一袭洗到发黄的长裙,头发在脑后束起低马尾,有三分之二的头发垂在胸前向下,走廊里但凡起一阵风,毛躁末梢便会在她胸口一次次炸开。
她额头光亮得像是一颗灯泡,往下的大眼睛却柔得像是一汪水,鼻梁高挺,双唇虽有些起皮发白但胜在精致。
她轻抿双唇,眼角愈发下垂,目光落在傅景身上,出口的话语轻轻飘飘模样,切身演绎什么叫作我见犹怜。
她就是常年,郦梨口中将要从她身边抢走傅景的存在。
“傅景哥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顾不上我也没关系的,我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傅景微微皱起眉头,面露些许不满:“年年,我们认识快五年,其间我到底和你说过多少次,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你只要开口我就能够满足你的任何愿望,你看,今天我不就帮你办入学了吗?”
他以为他是阿拉丁神灯呢。
偏偏常年这个傻子就信。
她轻抿抬眼看着他,坚定道:“傅景哥哥,我不是在和你客气,身为傅家保姆的女儿,却能让女主人出面替我办入学,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要求更多。”
盛岁安搞不懂,一个能在十八岁自学高数的女孩,怎么就看不透眼前男人的真面目呢。
她能够进贵族学院关傅景什么事情呢,分明是因为傅阿姨看见她的成绩,觉得这么好的女孩不该被埋没,所以拿着她的成绩单,给她去和校长谈来这个贫困生特招名额。
傅景也是个自恋的,居然也敢揽工。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变得有些焦急:“你为什么不要求更多呢?你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态度。”
常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脚步不稳,费了点力气才站好。
她迅速低下头,语气变得有些可怜巴巴:“对,对不起傅景哥哥,我不想惹你生气的。”
傅景的角度,正好能够看见她红彤彤的眼眶。
他连忙抓着她的手臂,再次放柔语气:“年年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不想看你受苦,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我也不强迫,我有的是耐心慢慢等到你愿意的。”
常年咬着下唇怯生生看着傅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也不愿对上傅景失落眼神,轻轻挣开他的桎梏,夺回书包便迈开步子,又是一个踉跄,但她这次没有停下,找准机会快步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
她低着的脑袋看见一双崭新皮鞋,洁白的袜子卷得完美,再往上是一双又细又长的漂亮小腿。
长长的卷□□过一次,现在偏向金色,却一点都不显得毛躁,头顶的发夹款式简单,只镶嵌一颗蓝色宝石,不喧宾夺主。
不,再闪耀的宝石也难以夺走她的光芒。
常年望着那双墨玉一般的漂亮瞳孔,定定站在原地。
她突然抓着她的手用力一扯,她身子向边上一晃,有些错愕看着满脸怒容的少女,她看见她涂着唇釉的双唇用力抿紧,亮色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然的红。
傅景快步来到两人面前,拽着她的另一只手,瞪着盛岁安怒道:“盛岁安,你妒忌心能不能不要这么重?”
盛岁安发出一声冷笑,握着她手的五指愈发用力。
她看着傅景,一字一句道,
“我嫉妒她什么?嫉妒她穿着把脚后跟磨烂的旧皮鞋却不敢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