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款账户明显不是母亲本人，而是一些借贷公司。

她想也知道母亲不会乱借钱，唯一的可能只有离婚前的债务。

“嗯，帮你母亲离婚给你们地方住，还发工资，却留下一些债务不解决。”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萧女士没必要替我们还。”

“我只是有些奇怪，对你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欠下几百万已经是极限，可那对萧晔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但你说得对，她没有替你们还钱的必要。”盛长平笑着点头。

盛长平的话轻而易举让常年产生怀疑。

萧晔是个目的明确的人，当时救下她还姑且能用女性之间才有的共情来解释，但后来多发奖金工资，却不直接偿还会利滚利的债务。

实在是..........

够了常年。

她强迫自己停下思考，抬眼看向盛长平开口道：“盛小姐，我知道您今天来的目的无非是害怕我欺骗岁安的感情，但我可以发誓，我对她绝对没有恶意，也一定不会伤害她。”

她说完还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发誓。”

盛长平轻笑一声，按下她的手指：“我不信神佛，你发誓没用。”

常年思索片刻，认真道：“如果您无法信任我，也可以让您的律师团队拟一张合同约束我，防止我从我岁安身上谋取您不希望我得到的利益。

”

盛长平听到她这话，眨巴两下眼睛面露诧异：“你不会觉得这是在侮辱你？”

“你不信任我，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常年觉得理所当然。

她真的很有意思，难怪萧晔如此大费周折，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她自来熟拿起放在摊开习题册边上的新鲜柠檬茶，显然那是为妹妹准备的。

柠檬不是傅家会吃的廉价品种，所以应当不是从别墅厨房顺的。

她握着吸管嗦了一口，很确定甜度温度都是亲妹喜欢的。

她把杯子放回原位，问道：“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来意，我根本无所谓你是否想在岁安身上捞钱，倒不如说，如果你只想要钱，我只会觉得事情轻松又简单。”

“为什么？”常年惊讶道。

“很简单啊，她喜欢你，诉求是和你成为朋友，如果只要给你钱，你就能扮演她想要的好朋友，我们家最多的就是钱。”

常年十分搞不懂盛长平的逻辑：“如果岁安知道我是为钱才和她做朋友，一定会生气的。”

“她肯定会生气。”盛长平语气笃定，抬起手指着门口，“但是她这孩子吧，越和她说不能要，她越会好奇，那么换个方式，我让她在我的控制内肆意尝试，吃到不多不少的苦头，又能长记性，又不会受到无法承受的伤害，不好吗？”

她轻快的语气，让常年出奇地愤怒。

她向来不喜欢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只是没想到盛岁安最敬爱的姐姐，也要这样对待她。

她无暇顾及‘如果惹怒盛家董事长的后果’，不再遮掩愤怒与厌恶，大声道：“她不是任你摆布的物件，有些成长的痛也不是非要去经历的！”

盛长平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因为她的态度，眼底笑意更深，她手指轻点桌上写满笔记的习题册，抛出新的问题：“你应该知道，成绩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不需要清华，也没必要上北大，哪怕高中辍学，她也能有这世上九成九人无法企及的完美人生。”

常年已经彻底无法理解盛长平的脑回路，她轻咬下唇，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她拿出为盛岁安准备好的学习计划，双手捧到盛长平面前，眼前女人一开始只是随意翻阅，可到最后，她的眼睛也微微睁大。

她漂亮的手指微微收紧，收敛起虚假笑意，也停止使用商场上尔虞我诈的谈判方式，直白问道：“你觉得她想要上艺术类大学。”

常年重重点头：“我看到过很多次，她偷偷搜索艺术类大学。”

盛长平眉头微蹙：“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常年虽然从不和盛岁安谈论‘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说自己喜欢艺术’，但她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我是她的亲戚，在她面前说过一些话。”

盛长平重重呼出一口气，骂了句脏话：“肯定是。”

她再次看向常年之时，眉眼变得比方才更加柔和：“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应该也知道就算分家有人阻拦，我也能轻易将她送进她心仪的大学，你真觉得让她这么辛苦，对她来说好吗？我换个问法，你的做法，和我非让她吃点感情上的苦长记性，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常年这一次盯着盛长平的眼睛，总算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过来找自己，又说出这么一番‘废话’。

可不单单是试探她这么简单。

于是，她反问道：“盛大小姐，您希望她成为和傅景一样的人吗？仅凭出生便觉自己高人一等，一辈子都利用特权得到一切。”

盛长平沉默片刻后，发出一声轻笑：“我有时候也觉得很矛盾，一面希望她可以过得轻松些，一面又非常恐惧她成为第二个傅景........或者说，圈子里的所有‘同类’。”

“您在逃避作决定。”

“是啊，我在逃避。”

她揉揉发疼太阳穴，随后一口气嗦完玻璃杯里的柠檬茶，起身的同时，用擦干水汽的微凉手掌轻拍她的脑袋：“其实无论最后她选择成为傅景还是别的什么人，我都会做一个宠爱妹妹的姐姐，但我无法否认我厌恶傅景那样的人.......”

她抓着她的手，郑重道：“常年，请你帮帮她，帮帮她吧，我知道你可以。”

常年没有犹豫，重重点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