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甲小心翼翼道:“主人,要请神女们过来吗。”
“请她们进来。”
声音雌雄莫辨,肖盈向屏风那边走去,灵甲忙不迭地阻止道:“神女稍等。”
感到有些困惑,但两人还是礼貌地止步,等那人被请出来。
那人披了个面纱,隐约笼罩在下半张脸,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坐在精致雕工的轮椅上,红衣精致剪裁,黑发盘起,偶尔有几丝碎发在耳边,装扮尽量低调但难掩贵气。
“我听说你为深海的和平做了不少贡献。”那人对着肖盈说话慢条斯理,却非常倨傲,肖盈笑道:“我是结缘神肖盈,这位是土地神女岩清,敢问美人何名。”
似乎听到美人的时候,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搭在椅背上的手指也不自然地缩紧了一些,但他仍冷冷地回答:“灵溪。”
肖盈有些惊喜。
原来这位就是灵族的小长老,约莫六百岁和谷哲那一辈差不多大,这个年纪到这个地位,还是很有本事的。
他们经常通信,最近靠柳眠传话,信中灵溪说话还算热络,见了面却多出一份生疏,但肖盈确认这就是灵溪,符合柳眠对他外冷内热的描述。
“灵溪长老不如有话直说。”岩清她直接了当地说。
她不大喜欢他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态度,自己好歹也是个神仙,他一个小长老也不是妖王,架子真大。
“此事先不要声张,也是柳眠与我通气,将神女送来,”灵溪解释道,那种冷淡的感觉岩清都想用火烧一烧,“我族司掌祭祀。神女临,乃吉兆。然诸长老恨尔师枫雪。净化为故,需面见长老。”
肖盈颔首表示理解:“好,我知道了,我们怎么去你们灵族?”
灵甲给肖盈递上一套红衣:“神女们扮作族人,和我们一起乘坐骑就好。”
肖盈一口答应,和岩清到屏风后更换完并收好自己本身的衣服。
这红衣竟是灵溪的同款,长袍落地,项链是银铃串联而成,走起路来清脆声不断,灵甲看到肖盈和岩清换完出来不忍惊呼一声,带着面纱的灵溪看不清楚,不明所以:“灵甲,出了何事。”
“神女,太......太美了。”灵甲在两人眼里就跟没有见过人一样,呆在原地,岩清不由得上前摸了摸这小妖的脸:“谢谢夸奖。”
小妖身高和她们一般高,却显得更为稚嫩,被岩清这么一打趣,脸瞬间发烫:“神,神女!”
“岩清神女,灵甲还小,还是不要调戏比较好。”灵溪护崽道。
岩清叉腰:“那我调戏你?”
灵溪被吓得咳了几声,心想神女果真不简单,风流起来也是有一套的。
肖盈在一旁笑看,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坐到五色巨鹿坐骑上,才是煎熬的开始。
肖盈心想这根本不是五色鹿,是骆驼吧。
灵甲牵着鹿,肖盈、岩清和灵溪前后坐在鹿身上,肖盈觉得还不如自己走。
“灵溪,你们这个五色巨鹿是不是该迭代了?”
“肖盈神女,此乃神兽,请尊重。”
“这也太慢了!”岩清抱怨道。
“停,灵甲,让鹿停一下。”肖盈忍无可忍,大半天了,就经过一条小河休息了一下,剩下的估测就只是从一个村走到另一个村的距离。
灵甲听话地让巨鹿停下,灵溪皱眉:“神女们,再休息我们赶不到了。”
“你也知道赶不到啊。”肖盈嫌弃地说道。
灵甲慌忙滑跪:“神女息怒,小长老也是没了白天没了黑夜地赶来接神女的,并没有不尊敬的意思!”
“那叫没日没夜,或者日夜兼程,”肖盈纠正道,教育起灵溪,“就算不是长老也需要读书,你们教育水平太低了,得重视你知道吗?”
见灵甲不敢说话了,肖盈心想,倒是知道说多错多。
她转而端详起五色巨鹿。
“这鹿看着也没病啊,怎么走不动路呢。”岩清抱怨道。
说是巨鹿,实则也就是三四个人那么大,能够坐上两三人,中间隔一点距离罢了。
肖盈抚摸着巨鹿,巨鹿低头看向她,肖盈的手顺着巨鹿脖颈的绒毛滑下,指尖在它前腿关节处微微一滞。
“你下来。”肖盈对灵溪道,灵甲上前扶灵溪到草地上坐稳。
她蹲下身,灵甲只当她是在检查鹿蹄。
她却将手指探入巨鹿左前蹄的蹄缝深处——那里藏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银丝,细如蛛网,却深深勒进皮肉。
肖盈从袖中滑出一枚薄如柳叶的玉片。
巨鹿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肖盈用玉片尖端轻挑,银丝断裂的瞬间,她顺势将指尖残留的药粉抹在伤口上。
上药不够,肖盈即刻为巨鹿治疗难以察觉的不适。
一切完毕,她起身,轻轻拍了拍巨鹿的侧腹。
巨鹿忽然昂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鹿鸣,前蹄在原地轻快地踏了两下。它转过头,温润的眸子注视着肖盈,主动屈下前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