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盈撇了撇嘴:“我最近玩的太狠,不去见他了,再说,他没人玩不是还有你吗?”
“你没听说过伴君如伴虎吗?”
“哦,你也挺烦他的啊。”
“那也不是这个意思,”谷哲随意应道,“你怕他责罚你吗?”
肖盈摇头,不回答谷哲的话,谷哲也并不追问,两人之间,这样的沉默占多数,谁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我与国主多年相处,也没有看透过他半分,”谷哲起身望向窗外,不禁脑中回想鹤银的身影,永远那么从容温润,永远胸有成竹,沉稳贵气,“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比和任何人都长。”
“是哦,没有怎么见过你和你的其他家人待在一起,尤其是你的父母。”
“父亲有更多的宫殿要管,母亲在药花谷隐居,我在天界和中界的财神殿,我幼时不久就跟着他和却恶了。”
“天界神子神女,这样是常态吗?”
肖盈觉得自己情况也差不多,就一个爹能经常见到,但她其实与鹤银的关系也平平淡淡,毕竟有了自己的生活。
“也有一家子常伴身侧的,占一半吧,”谷哲陈述的语气不紧不慢,令人觉得时间也过得慢了些,“不过像我们这样,就未必不幸福美满。”
“嗯,我也觉得这样挺好。”肖盈轻笑一声。
“你觉得好那便好。”
这边岁月静好,另外一边,千煞想逃离原生宫殿。
下朝归来,他听侍卫来报枫雪跟发疯的狗一样把偏殿砸了个稀巴烂,而且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这小崽子长大了还让人这么头疼!”千煞的花容差点失色,到了偏殿,下楼梯到地下室,枫雪披头散发地被施了禁锢术的锁链,身上全部都是伤,时时刻刻都在用力挣扎。
他也不想一直这么累,但是那锁链一直跟蚂蚁啃食自己一样,被花妖千煞控制着,身体忍不住扭动去够那些难受的位置。
“肖盈神女回家了,你也回家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呀,”千煞蹲下欣赏枫雪狼狈的样子,“你几百年还不认主,还在等什么?等我亲自来劝你么?”
说罢藤蔓缠上枫雪的身子,满是荆棘的绿藤钻进枫雪的肉身找寻他的妖纹,日日如此,一无所获。
枫雪嘴里叫骂着、哀嚎着,千煞只是直起身,踱步听着藤蔓扭曲的声音,笑着道:“我真没想到她说走就走了,更没想到她对我妖界的毒一点都没反应,本来想绑你们师徒一同与我作伴,现在看来,还是只有你了。”
“说走就走……”枫雪只是重复了这四个字。
千煞拍手道:“对呀!她说她的家人在她的盈春殿里等她呢!”
如一道惊雷劈中枫雪心头。
家人、盈春殿,他被囚禁的这段时间,肖盈已经回去……庙宇……新的盈春殿了。
“我就说这孩子有灵性吧,把枫雪庙改成了盈春殿,这不是欣欣向荣嘛!”千煞眯着眼睛,桃花一般笑着,灿烂得仿佛不在地牢而在他最爱的花园,“而且她确实比你更适合主掌那块地啊,你知道为什么吗?”
枫雪别过脸,并不想听他的回答,千煞有些失去兴致,收了藤蔓,放枫雪喘息,走近了他:“因为她是鹤银他老人家的孩子啊,亲生的,跟你这种捡来的妖怪才不一样!”
看着枫雪失神的样子,千煞终于心满意足,咯咯又是一阵大笑,枫雪又看着千煞,愤恨地心想真是疯子。
千煞当然知道他怎么想的:“最初她也会对我露出这种神情,可是时间久了,我死缠烂打,她就乐意跟我玩了,跟我最开始拉你到我身边一样,你说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
千煞道,“哎,鹤银叫我别总带着肖盈玩了,我就只能放她走了,但是还好有你啊。她觉得你安然无恙,就去过她自己的生活了,人家有自己的童养夫,有自己的宠物和家人,你到头来,还不愿意承认只能跟在我身边吗?”
“童……”
“呵呵,你跟她呆了好几年,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千煞悠然自得,玩弄着头发,“你就从了我吧,征服了你这条毒蛇,我可以考虑让你去复仇,让你再进入盈春殿,毕竟呢,没有得到神女垂怜赐福的生灵啊,是进不去的呀。”
枫雪这下也终于懂了,千煞就是告诉他,她彻底走了,跟自己没关系了。
国主也不会再可怜他,把他还给了妖界。
他又孑然一身了。
为什么,因为他毁容了,他不肯承认他是她师父,他对她发脾气了,几百年做神又找回妖性,差点毁了半个妖界,彻底让国主失望了。
国主,鹤银。这个曾经的老师,想让他对千煞认主么?
老师,你说过……
“我不会是你最好的主人。”
“那谁才是?”轻狂的枫雪问道,这时他金发扎起,最爱扬眉俯视他人,意气风发,尖牙利爪,对除了老师以外的人都会有攻击的倾向。
鹤银淡然一笑,负手背过身去:“这都要看你的缘分啊。”
妖这一生不称王便要认主,妖纹是认主的媒介,若未认主,妖王千煞便可以一定程度地控制、奴役,若已经认主,会自由很多。
自由……
枫雪嘲讽地看着自己满身的伤,不敢想现在自己是什么模样,千煞动气了,以前他从不伤他的脸,现在根本没有心疼。
因为枫雪给他造成太多麻烦,又脱离他的掌控,甚至要“抢回”他看上的猎物肖盈。
“陛下!”
有个侍卫跑来,慌张地跪下。
“何事慌张?”千煞享乐途中别打搅,顿时眼神冷了下来,跪着的侍卫也哆嗦起来,可见他也知道小命不保。
“结缘神女,神女来了!”
“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千煞疑心道,盯着侍卫颤抖的身子,侍卫趴下来不敢看他:“神女说她来邀王上去赏花,顺便给师父枫雪送回一些衣服,还说叫我带完话再去跟她禀报。”
本来打算杀了这个冒失侍卫,听到最后半句,千煞心中一沉。
肖盈完全了解他想杀了这个侍卫,此举就是要保侍卫。
“跟她回禀,我要沐浴更衣后再去见她。”
“是,是!”侍卫一秒都不敢多呆,马上逃走。
“哼,”千煞踢了脚枫雪的肩膀,“看看你教的好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