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孝安抚她,顺顺她的背:“尤锋就是这样一个人,说话不思考,得罪的人可不少。但他是天宫护卫,本性也不坏,我们以后也说说他。”
“对啊,别为刚认识的人生气啦,”岩清递给肖盈她买的荔枝水,“尝尝这个?很甜哦。”
“谢谢你们,”肖盈感动地喝起了荔枝水,刻意避开了谷哲盯着这水那骇人警告的微妙眼神,“这家伙职位这么高,还这么恶语相向的,我还没说他怎么呢。”
天宫书院晚读过后,肖盈回到财神殿的寝房练字,平时不用找谷哲学习,她寝房的桌子就是工作学习吃饭一体式家具,她才懒得打个灯专门绕过几个院子去书房。
那不仅自己要折腾,还要连带着折腾用人,徒增吵闹。
收到枫雪用信纸写自己老实做工的事,简单回复后洗了笔,便整理好东西进行洗漱,躺倒在床,发现窗帘还没有完全拉上。
“唉……这么舒服的时刻,还要起来拉窗帘……”肖盈无奈地打断享受床的柔软,起身要去拉窗帘,结果看到一双眼睛正从那条缝盯着自己。
她没有尖叫,但是有些被吓到,未知让她拉开窗帘,一探究竟。
“……谷哲?”他不做表情时看着有那个尤锋一半可怕。
“打扰到你了吗?”谷哲问道。
“我还没睡,你有事吗?”肖盈头发已经披下来,穿的也是睡衣,她心想还好自己不裸睡啊,不然多尴尬,大概谷哲也是怕打扰到她才想从外面确认一下她房里还有没有动静吧。
“白天的事。”
“尤锋?”
“不是,是我说你难得没有买吃的那件事。”
他脑袋没病吧?这个事情怎么了吗?肖盈眼珠上下左右动,也没想起来自己做错啥事了:“啊,咋啦?”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给你道歉。”谷哲忽然说得很认真,以至于肖盈拉着窗帘的手酸得僵硬了许久,她才疑惑道:“我没买吃的,怎么了?”
“冒犯了你,”谷哲说道,“你说尤锋时,我反思了一下。”
要不要这么严肃啊!肖盈有些崩溃,这家伙不要太会反省自己了,难怪默孝总说他正经起来也很可怕,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她打开窗户,双臂交叠撑到窗台边框,说道:“没关系的,你不必在意,我和你又不是和尤锋那种不熟的关系,你说这些当然是开玩笑,我不会生气的。”
“我怕你多想。”
“在你心底,我究竟有多爱多想啊?”肖盈索性胳膊撑在窗台上,手托住下巴,懒散道,“你帮我这么多,情分上我也不能生你气呀。”
谷哲看着她,随意的装扮和白日差别很大,没有那么精致的妆容,却多了一份自然的俏皮。
他还是穿着神武服,英气勃勃,夜半出行还带了佩刀。
肖盈心中疑惑,谷哲不是文官来的吗?
那份少年气被这傲视群雄的制服勾勒得惟妙惟肖,肖盈看着谷哲这身打扮,心底很是欣赏。
见她睡意消失不少,谷哲决定试探一下肖盈,便提及到了多青的事情:“之后我们去鬼界给多青做告别,你没问题吗?”
“他能归命,我当然是祝福他的。”肖盈身子一抖,顿觉夜里的微凉。
谷哲垂眸,说:“你披件外套,我进来说。”
肖盈则关了窗户,拉上窗帘,自己裹好被子,谷哲推门进来,被逗笑了:“披外套就得了,还裹成粽子。”
“随便坐,反正也是你家的房子。”肖盈也跟着笑道。
谷哲坐到她的书桌旁,挺直腰身正色道:“你习惯告别……亡灵么?尤其是这种有过交集的。”
“突然问这么深沉的话题?”
“只是有感而发,多青是我、默孝和岩清从小的朋友,而我亲手送他离去,心中必然是沉重的,或许在天界,在中界,你会像我一样,不停地告别,你觉得你能承受吗?”
谷哲少有这样的念叨,尤其是这样恳切的倾倒情感,肖盈闪烁着眼神,裹紧了被子,沉思道:“我以前想过回去看那些人,但那样的话我无法真正告别,所以在我决定的那一刻,我已经和他们永别了,剩下的,归命归息就是我的职责了。”
“所以你觉得你能接受这样的别离?”
肖盈坦然地笑了:“这不是我是否接受的问题,因为这有可能是命运,即使我做点别的,结果都不会改变,所以我决定改变我向前的方式。何况,多青是我一手送进枫雪口中,算他罪业得道,我没有什么遗憾。”
她其实不想相信命运,但天命总是难违的,有指引着她的道路,她便选择用自己无悔的方式上路,有何不可呢。
她所求的,不过是无悔,问心无愧。
他启齿:“你好些了吗?我还有一事,恐怕只有你能做到。”
“你说。”肖盈吸了吸鼻涕,谷哲递纸过去,从身上掏出一本印有咒文的古籍,放在肖盈脚边,替她把灯点上,让她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生与活之道……”肖盈不自觉地念出上面的标题,随后猛然一惊,“似乎,不是正常的科普……”
谷哲翻开书卷,给她看:“你还能看懂吗?”
肖盈继续读,毫无障碍:
此书写于所谓魔怔时,吾求生,寻活之道,皆在其中,少有实现者。
“这一页只写了这一句,”肖盈抬头道,松开棉袄一般的被子,拿起书卷,“其他内容是重复的「死」字,只是不同的写法,还要往后看吗。”
“先不要,你的识别来源我还不知道,万一里面的内容你的修为无法承受……罪理没有给你灌注过知识的话,那就是丰裕所为。”
“丰裕?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