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夏枳也会被期末考试困扰啊。”
“还有…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在文化祭上演出。”
巷子口到了。旧楼外墙上贴着新的演出海报,楼上的灯把楼梯口照成一小块暖色。
“就这样,我先去排练了,晚点给你答复。”
夏枳转身上楼,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再次传来忍足的声音。
“夏枳。”
她回过头。
忍足站在原地,身后是来来往往的人流。
“如果不想去的话,也不用勉强自己。”他说,“直接告诉我就好。”
“我会去和老师说。”他微微笑了一下,“小提琴手还没有急到需要让你为难的地步。”
一阵风轻轻吹过楼梯口,好像在替她松了口气。
沉默片刻,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踩上了台阶。
排练室里人都在,门被推开,三个人一起转过头。
“来了。”朝仓拧上瓶盖,“今天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松木立刻抬起头。“怎么?我们鼓手终于要回归优等生主线任务了?”
“没有啦。”夏枳把鼓棒包放到一边。
“你今天绝对有问题。”松木笃定地说。
真一把线接好,站起身,也看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夏?”
夏枳把手机拿出来,低头点开和忍足的聊天框,把那份谱子翻出来,朝他们那边递了过去。
“学校文化祭合奏缺打击乐手。”她说,“忍足今天来图书室找我,问我能不能去。”
朝仓先笑了“又是他啊,忍足这人效率很高啊。”
松木已经把手机接了过去,低头划了两下,眼睛很快亮了起来。
“这不是挺好吗。”他说,“去啊!”
“前辈。”夏枳看着他,“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去。”松木答得飞快,“这么好玩的事为什么不去。”
真一从他手里接过手机,低头把那几页谱子慢慢翻了一遍。
“难度不大。”他说,“这个小夏应该没问题吧。”
朝仓也凑过去看了两眼。
“缺贝斯手吗?能不能让我也去锻炼锻炼?”
“想什么美事。”真一笑出声。
“小夏以后不会跟我们宣布退团去搞正统音乐吧。”松木说。
“前辈你想得太远了吧。”夏枳说。
“那当然,我们艺术家都是靠想象力活着。”
真一把手机还给夏枳,“你要是真想去,这事对你来说不难。”他说,“你以前有底子,最多就是重新找找感觉。”
朝仓点了点头。
“而且文化祭合奏诶。”松木说,“礼堂、大灯、一群人正襟危坐地坐在下面听的那种,我还没演过呢,好羡慕。”
朝仓笑着说,“你要是想去,就去。live house 这边排练我们可以往后挪一点。”
真一也点了点头。
“时间上可以调整。”他说,“主要还是看你想不想。”
夏枳没有立刻回答。
手机还握在掌心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她低头按亮,又把后面那几页重新看了一遍。
来到冰帝之后,她从未主动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打鼓的事。除了本能地抗拒那些没完没了的解释,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害怕那些突如其来的、过多的关注——害怕那种好奇、惊讶,甚至带有猎奇与审视的目光。所以她才一直避免让两种生活产生交集。
然而最近发生的一切,却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将她藏在暗处的秘密轻轻掀开了一角。没有预想中的大惊小怪,由奈也好,忍足也好,甚至向日岳人也好,他们只是安静地看见了,接纳了。没有人逼着她做什么,也没有人用她最不想面对的那种、带着猎奇意味的视线狙击她。
这些随之而来的复杂、微妙的情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的一部分,让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点隐秘的、想要去挑战一下的期待。
大家在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我先去试一次吧。听听整体,然后先合一遍,再决定。”没有视死如归的沉重感、只是用一贯平淡的语气宣布了这个决定。
松木立刻清了清嗓子。
“我宣布,今天排练开始之前,先为我们鼓手正式迈向礼堂舞台鼓掌。”
一阵稀里哗啦、莫名其妙的掌声在排练室响起。
“行了,鼓完了,赶紧排练吧。”真一拍了拍松木怀里的吉他。
“你这个人真的很毁气氛。”松木嘴上抱怨,人却已经乖乖站回去了。
朝仓冲她扬了扬下巴。
“总之先去试试看吧。”他说,“反正你回来以后,除了嫌弃我之外还能顺便嫌弃他们节奏感不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了扬。
她把手机收回去,鼓棒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门外的犹豫和顾虑,她没再继续想。
她只是低下头,在屏幕敲下了一行简短的回复,点击了发送:
我可以先去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