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

夏枳这才回过神来。

“嗯。”

此刻夏枳感觉，这个夏天，突然被一个巨大的休止符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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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以后，场馆里的人并没有立刻散去。

立海大的应援声浪还在另一侧阵阵起落，冰帝这边却已经安静了。观众席上的人开始慢慢往出口走，比赛的紧张气氛慢慢散去。

由奈轻轻靠过来。

“小夏，我们先去旁边买点喝的吧。这里人好多。”

夏枳点了点头。

两个人顺着侧边的通道往外走。绕过一段被晒得发白的墙面，再往前，就是场馆外侧一排自动贩卖机和供选手简单冲洗的露天水池。

水龙头被拧开，清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砸在水槽里。

夏枳刚拿出零钱包，就认出了拧开水龙头的人。

那个在十几分钟前还站在万众瞩目的底线处苦战的少年，此刻正背对着她，弯着腰站在水池边。

他把头低得很深，双手接住冰凉的冷水，往脸上泼去。水流冲刷着他脸颊，顺着下颌线滴落。

由奈也跟着停下了脚步，顺着夏枳的视线看过去，很快就明白了。

她毫不犹豫地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瓶，指了指远处另一排贩卖机。

“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别的口味。”她小声说，“小夏，我在那边等你。”

流水声掩盖了她们俩的声音。

夏枳单手在那台贩卖机上按了一下。

“哐当”一声闷响，一罐冰的宝矿力水特滚落进取物口。

忍足听到了这声动静。他关掉水龙头，刚直起身，就从水池边缘那块反光的镜面不锈钢板上，看见了身后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回过头。

额前的头发已经全湿了，凌乱地贴在眉骨上。眼底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红血丝和深深的疲惫，在看清是夏枳之后，整个人明显地愣住了。

“……夏枳？”

夏枳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那瓶表面已经凝出细密水珠的饮料。她没有把它递到他手里，而是抬起手，轻轻地用冰凉的瓶身，贴上了他还在滚烫的脸颊。

“辛苦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忍足感受着脸颊上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视线越过那罐还在冒着冷气的饮料，再次落在了夏枳那只依然包着白色纱布、藏在衣摆阴影里的左手上。

他接过了那罐饮料，声音里夹杂着筋疲力尽的沙哑。

“抱歉啊，夏枳。”

他伸手把放在水池边的那副无框眼镜重新拿起来，低头戴上。

夏枳看着他戴好眼镜，空出来的右手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了一张印着黑白花纹的硬卡纸，递了过去。

紧接着，这个正站在大太阳下的水池边的少女毫不犹豫地开了口。

“别难过了，要不要来看我演出？”

忍足意外地愣了一下。那是一张没有填来宾名字的邀请函。

“上面的名字你可以填任何人，你想多带几个人来也没关系。”

忍足看着她，那双总是在他面前躲躲闪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认真。

“我也辛苦练习了好久呢，所以，一定要来啊。”

夏日午后的风吹过场馆背面的林荫道，吹干了忍足额前的几滴水珠。

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张票的边缘，随后抬起头，看着夏枳。

镜片后的目光很复杂。

“这算…邀请吗？”

“嗯。”夏枳微笑点头，“很正式的那种。”

不远处，由奈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抱着两瓶水，正拼命地扮演着“我什么也没看见”的角色。场馆那边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立海大的应援已经渐渐散了，广播声和人群声被傍晚的风吹得有些模糊。

夏枳走后，忍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只是想起了一句话。

“人世间的事情，都是塞翁失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