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枳替她拉上了一小截窗帘,然后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翻看着手里的乐谱。
微风拂过,教室里很安静。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远处球场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欢呼声。
由奈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从臂弯里抬起头。在看清墙上挂钟的时间后,刚才那个还在为“黄昏的灵魂”苦恼的少女猛地站了起来。
“糟了小夏!快两点了!”由奈手忙脚乱地抓起书包,宣告满血复活,“比赛肯定已经开始了!我们快走!”
即便是不需要来学校的下午,冰帝的网球场上也从来不缺乏观众。甚至正因为下午不用上课,看台上的座位比起平时满了不少。
由奈拉着夏枳跑到最外围时,看着眼前这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刚才满血复活的冲劲儿瞬间瘪下去了一半。
“……好像找不到什么好位置了。”她们踮起脚尖,试图在交错的肩膀间寻找一片空隙。
“这边。”
夏枳循声望去。
忍足侑士并没有在下面的球场里。他穿着网球队服,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看样子,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看到她们转了过来,忍足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两步,朝另外的方向偏了偏头。
“上来吧,那边留了位置。”
由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夏枳顺着台阶快步走了上去。
底下的球场内,一声清脆的击球音砸在地面上。
忍足在夏枳身侧隔着一点距离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们来得刚刚好,他们也才刚刚开始。”
他的视线落向球场中央,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那这场比赛,就由我来当解说员吧。”他笑着说。
比赛正式打响后,忍足用他的慵懒嗓音,将场上那些复杂的术语为她们俩拆解成了平缓好懂的短句。
偶尔由奈因为比分而小小惊呼一声,他还会带着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地解释一句“虽然看起来很惊险,但其实还在谦也的追击范围内啦”之类的话。
微风穿过看台顶棚的缝隙,迎面吹起他深蓝色的头发,他不疾不徐的解说,就像是夏日午后加冰的乌龙茶,悄无声息地滤掉了周遭的燥热,在拥挤的看台一角,化开了一片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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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上,随着慈郎一个轻盈刁钻的截击,网球擦着边线稳稳落地。
夏枳和由奈忍不住惊叹,原来平时看起来像小绵羊一样的慈郎这么厉害啊。
就在这个时候,看台下方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骚动。
“怎么,四天宝寺的人已经打进冰帝来了?”
夏枳循声转过头。
来人穿着和忍足一样的灰白队服,只不过领口的拉链敞开着。银紫色的头发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光,下面的人们正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什么啊,迹部。不是昨晚慈郎非拉着谦也比赛不可嘛。”忍足转过头,并没有起身,对着迹部慢条斯理地答道。
迹部轻轻哼了一声,朝夏枳和由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带着桦地,在忍足前排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单手支着下巴,看了一眼场上化作残影的关西少年,对身后的忍足微微仰起头:
“你那个堂弟真能跑啊。”
比赛进行得正激烈,两人的比分僵持不下。
“砰——!”
谦也以惊人的爆发力追上了一个短球,反手打出了一记绝妙的穿越球。
“哇——”由奈忍不住低低惊呼出声。
“这都追得到啊……”夏枳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忍足的视线追着球的轨迹:“是啊,那家伙确实很能跑。”
本以为慈郎会像刚才那样如同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扑过去截击,但球网对面的半场却毫无动静。
球落在地面上,弹了几下。
谦也看着保持着准备接球姿势、却低垂着头的慈郎,愣了一下。
“喂,慈郎?怎么不动了!”
紧接着,在夏日微风的吹拂下,一阵平稳的呼噜声,在安静的球场上响了起来。
芥川慈郎,这个上一秒还在网球飞奔的截击天才,此时此刻,居然就站在球场中央……睡着了。
看台上的由奈和夏枳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样的场面,惊讶地说不出话。
“啊。看来是昨晚没睡好啊。”迹部撩了一下头发,似乎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桦地,去把慈郎扛回部活室。”
“是(Usu)。”桦地应声走下看台。
底下的谦也看着被桦地扛走的对手,抓狂地在原地跳脚,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喂!哪有这样的啊!”
看台上,忍足看着堂弟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队服的下摆,随后偏过头,看向身旁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夏枳和由奈。
“看来胜负只能留到下次了。”
他向两人示意:
“走吧。既然发生了‘不可抗力’,那现在去吃点东西,时间就刚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