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边课堂上老师特意提过,这种结构对于排水和防滑都有好处,也使得道路更耐磨损,缺点就是造价高昂且施工难度大……因此当年的中央大街才号称“金子铺成的道路”。
世易时移,时光流逝,再坚硬的花岗岩也难免被岁月磋磨,而作为最核心的商业干道,常年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流带来的磨损各处自然有所不同,使得地面实际上更不平整了,看起来朴素得有点寒酸。
“……维护难度不小。”
“嗯,之前听人提过一句,为了保护环境都不能使用传统融雪剂,下雪了全靠小型机械加多轮制潮汐式人工。希望将来机器人可以赶紧顶上。”
“确实,新型融雪剂成本太高了,”苍轻吁一口气,普通水泥路面廉价得多,下雪撒盐不是问题,但这条街若频繁往花岗岩上撒工业盐,没几年维修费用估计就是个天文数字了。当年号称用了70万块面包石……
走到路口等灯的时候,苍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自1997年起,中央大道被改造为完全禁止车辆通行的步行街。到如今,也快三十年了……
一阵风吹过,不知是路边哪家的音响开着外放,含混不清地唱着一首又一首歌,开始是女声的《匆匆那年》,没唱完,中途接上的是男声的《错位时空》,“……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是否看过同样风景,像扰乱时差留在错位时空……”
十余年过去,冰城这条最繁华的街道变化不大,然而……
赭杉拉了拉他,“怎么,苍你冷吗?要不把帽子带上?过了这个路口我们就到了。建康那边,今年下雪了吗?”
“今年还没有……放心,我不冷的。”苍笑了笑,灯光下那双眼睛清亮明澈一如赭杉记忆,仿佛两人之间那些隔绝岁月都不存在,“这大衣看着不厚,实际挺暖和的,加了驼绒。那时在新疆买的。”
“新疆?你去旅游吗?”绿灯一亮,赭杉拉着他就随着人群一起朝对面走去。两人都带着深色皮手套,款式颜色也差不多。“我还没去过西北。”
“我参加了东南的研支团,支教一年。在石河子。”苍迎上他诧异的眼神,“嗯,那时你已加入项目组了。我没在大群里说。”
“难怪。”赭杉心想,难怪解禁之后他从头到尾翻完了同学群的聊天记录没怎么看到苍发言,感觉苍这几年就如同隐身了一般……他之前还有点莫名的担心。毕竟疫情这几年,国内外发生了不少事,不少人的经历颇有些跌宕起伏。
“到了。”他看了一眼当街深绿色的窄门脸,拉着苍就往旁边走,“走这边。”这家前面看着就一两米宽,买东西排队的人经常挤得水泄不通,其实地方大着呢,座位都在后面。要绕个半圈而已。
“这家没怎么变……”苍推门而入,推拉铁门沉得一如既往,他看着狭窄如长条走廊的店面,擦得铮亮的高个玻璃柜台,瞬间像回到了十多年前,“桌椅板凳……感觉还是从前用的那些。”
“对啊,用得好好的桌椅板凳,干嘛要换呢?”里面靠在柜台上的短发中年营业员理直气壮地接了一句,“两位要吃什么?冰棍?酸奶?糖葫芦今晚没了。这边还有红肠和肘子。”
赭杉和他对视一眼,“你真的不吃?我要个原味酸奶。再加个鸭梨冰棍吧。”
“鸭梨口味现在没有了,有咖啡草莓巧克力。”
“哦,那就原味吧。”
苍想了想,看了眼台上角落里硕大的笼头,“有鲜酿的格瓦斯?那我来一瓶。”市面上的罐装流水线生产的格瓦斯喝起来要么太淡,要么加了其他添加剂,他太久没喝过鲜酿了,挺怀念的……
“好哩,格瓦斯一瓶18,冰棍5块,老酸奶8块,一共31。我扫你。这里。”
苍迅速把手机盖上去,滴地响了一声,“好了。”他看着手里正拿着冰棍和酸奶的赭杉眨眨眼,“这种小事就不用争了吧。”
赭杉哈哈一笑,“我们往后走。”店里人也不少,前几排桌子已经满了。
等了几分钟苍就拿到了灌好的格瓦斯,依旧是深茶色玻璃瓶,“坐边上的长桌吧。椅子高一点。”
两个人并排坐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深色玻璃里映出来的人影,依稀是昔日模样……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