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最好,不接最好,又能证明她的关心,还不用绞尽脑汁想措辞,就这样捂着耳朵往前冲最好不过。
正要挂电话,那头接了却没说话,静悄悄的,可以听到卫生间轰隆隆的换气背景声。
“喂,听得到吗?”她问。
“嗯。”周敛的声音低沉,情绪不太高。
何载秋抠着被子上的小草莓,心情忐忑:“你怎么不说话,是在生气我刚才走了吗?”
“没有。”他回得简短。
完了,肯定是生气了,何载秋两手捧着手机,把音量开到最大:“你生气也没关系的,我不应该当逃兵,但是我解释一下,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真的,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轻轻嗯了声,浅到不能再浅。
何载秋二次确认:“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没有。”他回。
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伴随着一下难耐的轻哼。
肯定是在生气,是哭了吗?
何载秋不太确定,她把手机拿近想听得再仔细点,那头已经没了动静。
不会真的哭了吧,何载秋心痒痒。她只凭想象画过男人流泪,没亲眼见过。周敛长得不丑,哭起来应该很好看。
坏了,她怎么能这么想,何载秋检讨自己,现在最要紧的安慰他才对。
何载秋语调上扬,试探着问:“要不我现在回来呀?”
“叫我的名字。”周敛轻声说。
“什么?”
“叫我的名字。”周敛重复。
何载秋照做:“周敛?”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他好像开心了点。
莫非哄人就这么简单?何载秋信心大增。
她加大音量,中气十足地对着电话喊:“周敛大好人!别生气啦!”
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
“说了什么说了什么?”李不凡听到外面没动静了,迫不及待从卫生间蹦出来。酒店隔音效果太好,她什么都没听到,都快急死了。
何载秋一头雾水:“我好像又把他惹生气了。”
第二天退房,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一个心虚,一个平静,唯有李不凡两眼忙得起火花,只恨自己没有读心术,猜出旁边两人的哑谜。
她算是发现了,虽然何载秋在感情上缺根筋,但是对周敛这样满肚子坏水的人恰好有奇效,这就叫做一报还一报,一物降一物。
所以她也不排斥去何载秋家里住了。这回她借着给老板儿子擦屁股的功劳连请了五天年假,就打算在何载秋家待着。
往常来何载秋家,李不凡白天做饭,晚上和何载秋分享公司八卦到凌晨,快活似神仙,所以当她熟练地输入密码,熟练地推开何载秋的房门,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李不凡的天塌了。
“别告诉我你们两个现在住一间房。”李不凡石桩子似的立在门口。
何载秋拉着她的行李箱进去:“对呀。”
“我不准。”李不凡抱着何载秋耍赖,“我来了就要你和我睡,不准让我一个人睡。我不管,你敢抛弃我我现在就买票回去。”
“我们没睡在一起,是两张床。”何载秋笑,“好啦,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这才差不多。”李不凡站直,“你认识我多久,你认识他多久。”
何载秋觉得她现在也不适合和周敛住一间房。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那晚的事,只要看到床,就会想起他躺在上面衣襟大开的模样,脑子乱套了。
“不对。”李不凡后知后觉,“你们都住一间房了还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载秋眼神躲闪:“亲过……”
“就这?”李不凡皱眉,摸着下巴思索,“你可以不想要,但他不能真不给,现在可是你养着他,也太不自觉了。”
蒋以元的电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何载秋接起:“你好,蒋以元,有什么事吗?”
“每次打你电话你都这么客气。”蒋以元笑,“我就想问你打球的事情有没有问过周敛,他同意了没有?”
何载秋完全忘记了:“不好意思,我忘记问了,我现在问他,待会儿回复你。”
“不用,我马上下班,亲自过来一趟。”蒋以元说,“请人总要有点诚意不是,待会儿还得靠你帮我多说好话,你是她姐姐,他肯定要给你面子。我们是真缺人,没他不行。”
何载秋心里想,现在已经不是姐姐了,但是她还是应下了:“好。”
挂了电话,何载秋看着在零食柜里埋头翻找的李不凡,不解地问:“你在找什么?”
“爆米花。”李不凡回头,挑眉说,“看戏怎么能不配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