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他,眼中充满感激。蓝幽只是微微蹙眉,语气不爽道:“找个安全地方藏身。”
雪月二话不说,连滚带爬跑到他身后,哪里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当她真躲在他背后时,蓝幽微微一怔,唇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还请抬手行个方便。在下不过奉命行事,阁下何必阻挠呢?”恶虎见偷袭失败,竟恬不知耻地讲起理来。
“对宿主感兴趣的不只有那个人。”他声音低沉,音色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这个人,是我的。”
“你也想要‘灾灵’?莫非你是打算与魔尊作对?真是黄口小儿。”恶虎向前劈出数道魔气,只是悉数被挡在护盾之外。
蓝幽抬手,幻化出一把蓝白冰剑,几步冲锋,狠狠刺入恶虎胸口。
他的动作太快、太猛了,恶虎完全预判不到。
恶虎瞳孔骤缩,低头看着那把穿透身体的冰剑。在不可置信中倒下,血液溅到了蓝幽脸上,让那本就冰冷的面庞更显凶煞。
雪月身体不自主地发抖。因为方才这个人说,他对“灾灵”也有兴趣。
男人转身走向她,映着冰凉月色,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那张脸,沾着些许血液,俊美而无情,在她眼中愈放愈大。
而恐惧,也被放大。
随着他的靠近,雪月下意识想退后。但身上的伤被这轻微动作一齐带起,痛得她“嘶”一声。
“你在怕我。”蓝幽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阐述事实。
雪月唇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尚未出口,脑袋便被一阵晕眩淹没,眼前忽然一黑。
她倒下了,记忆里只剩下他最后一句话以及鼻尖缠绕着的土腥味混着他身上的清淡冷檀香。
昏迷之际,白日场景在脑海重现:
那时她尚在练功,月泽宗的结界被阵阵异动袭击,整个山门都在颤动。她跑到正殿外偷听,才知魔族举兵进攻,想要抢夺“灾灵”之力。
她泪流满面求父亲将自己献出以保住宗门,可父亲不语,只是派遣大师姐隐梅带自己循着密道逃去剑雪宗。
后来就是被成群的魔族追杀,绝境之下,隐梅拖住敌军换取了自己逃亡的机会。
她头痛得厉害,全身的伤痛让她彻底醒了过来。
眼前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最先让她注意到的是空中萦绕着的淡淡檀香,随即是那个陌生男人。
蓝幽立在床沿,手中捧着药碗。那双眸子淡然,看不出情绪,映着摇曳的烛火,少了竹林里的疏离。
发现雪月在看他,那双凤眸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刻,雪月几乎是下意识抓住床单,妄想起身。这却牵扯到身上的伤,痛得她直咬唇。
“你身受重伤,体内魔气凝聚。我已为你疏通五脉,只是其他伤,还需静养。”他开口,语气平缓。
“多谢。”雪月还想说些什么,但汤碗突然递在眼前,止住了她的话。
“药。”他轻声道。
雪月下意识躲开,想伸手,手却如负千金,如何也难抬起。
蓝幽察觉到了她的难处,将她慢慢扶起后,再把汤勺递在她唇边,动作很是温柔。
雪月抿紧唇瓣,眼中提防意味分明,怎么也不肯张口。
蓝幽将汤药置于一旁,眸中冰冷重现,雪月心惊。
“你不信我。”他说话时视线扫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迟钝了片刻,又言,“是我救了你。”
雪月深吸一口气,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你说过,你对‘灾灵’也有兴趣。”
她声音沙哑。
“我说过。”
“但,我从不屑于用卑劣手段。”
言毕,蓝幽捧起汤碗,轻舀一勺送入口中,动作甚是斯文。
这是在试药。
“现在,你该信我了。”他放下碗。
见他无事,雪月也信了。
就算真有毒,大不了他们共赴黄泉。
她点头:“麻烦你了。”
蓝幽一勺一勺喂着,面上温柔无比,与竹林杀敌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雪月一面喝药,一面暗中观察他。
他的眉眼,他的口鼻,他的身姿……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生得极好。
雪月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如此仙人之姿。偏偏他气质更是卓越,一举一动尽显风度。
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她想起父亲曾告诫过的话。
喂完药,蓝幽在一旁收拾碗具,雪月则躺在床上调试五脉六息。
她全身舒畅无比,体内魔气消解大半,虽仍旧需要静躺,但痛感只余三分。
正想开口道谢,经脉处传来异感,她察觉心底封印突然松动,胸口阵阵剧痛如浪潮般袭来。
她完全没料到这遭,嘴里发出“呜嗯”声响,眼中带着惊愕,茫然看向蓝幽。
“你……”
而这个男人,正杵在一旁,面色平静。
他声音决绝:“痛,也忍着。”
雪月傻了。
什么意思?
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