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幽启动法阵,周遭出现蓝色符文,在二人之外迅速围成圆圈。
空间的折叠变化让雪月头痛,她再睁眼时,两人正处于一片寂静山谷之中。这里云雾袅袅,谷深林密,溪水潺潺。灵气如流水漫过全身,洗刷经脉,涤荡浊气。
“你师姐聪慧,寻到灵气充沛之地养伤。”蓝幽道。
“可是,我还是感受不到她的气息。”雪月问。
六界之中,除凡人,神、仙、妖、魔、鬼均有特定气息。气息是追踪一个生命,判断身份的最好证明。
雪月非但感受不到师姐,也感受不到蓝幽的气息。
准确来说,这个人没有气息。
两种假设:一,他是个凡人;二,他很强大,只有强者才能隐匿气息。
雪月更偏向后者。
蓝幽将那一抹神识递在她掌心,雪月果真感受到了隐梅的气息,比她想的还要微弱。
那抹神识指引方向,二人在后相随。
只是走了几步,雪月便发觉成群灵蝶在她身旁徘徊。她心生怪异,将衣裙上一只黑金蝶捧起,它在她掌心扑朔着翅膀。
“灵兽被‘灾灵’吸引。”蓝幽抬手从她发间轻抚,一只白蝶停在他指尖。
雪月看这一幕有些愣神,随后她道:“会不会吸引别的……”她担忧再次引来魔族,或其他觊觎灾灵的东西。
“难说。”
师姐的神识突然异动,时明时灭。
“师姐有危险!”她惊呼。
雪月迅速加快步伐,向着神识指引的方向大步跑去。
路径上,雪月看到地上有一滩新鲜血液,而几只灵兽正贪婪地围在旁边吸食。她心中一惊,上面残存的气息……是师姐的。
灵兽察觉到有人,抬起头,嘴角还残留血丝,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她。
雪月递了个眼神给蓝幽,他会意,抬手将灵兽驱散。她立马走上前,用指尖沾上血液,靠近师姐的那抹神识。
神识发出血红的光芒,比方才更胜。
两人快步走了一段路,止步于一片杂草丛林。前方有打斗声,雪月拨开巨大叶藤。
隐梅正提剑与一群灵兽厮打,她发髻散乱,红衣与血液混合,脸上一道深刻血痕,憔悴极了。
一只巨型白蛇吐出信子,在她身后伺机而动。张着血盆大口,欲吞之入腹。
雪月瞳孔骤缩——
“小心!”
隐梅听到动静,立马朝后看去,白蛇离自己仅一丈距离。
眼看就要遭殃,雪月抬手施法,一道强烈的白光将白蛇打退。白蛇往后缩了缩,似乎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蜷在灌木旁。
众人有些意外,雪月也不禁看向掌心。
周围灵兽愈发嚣张,成群朝他们扑来。隐梅率先冲到前方,提剑为她挡下攻击,蓝幽在一旁断后。
雪月试着使用灾灵的力量,结印在三人周围生成透明护盾,将灵虫吐出的毒液悉数挡下。
几番来回,大片灵兽被击退,留下少数倔强分子仍不死心。只可惜力量悬殊太大,余部在受击后烟消云散。
隐梅手中的剑脱落,整个人几乎泄气,躺坐在地上,呼吸急促。
雪月收起力量,大口喘气。蓝幽在身侧扶着她,动作很轻,似乎不太习惯。
“不用管我……救我师姐。”她道。
蓝幽半蹲于隐梅身前,两人对视一眼,沉默无言。
他伸掌施法,为她疗伤。隐梅眉头微蹙,紧张地看着蓝幽。
雪月蹲在隐梅身旁,半扶起她。
“师姐,你还好吗?”雪月声音微颤。
隐梅轻抚过她眉头,似乎想要将她的忧虑抹散。
“我……无妨,你没事就好。”
雪月点头,眼眶里泪水打转。
蓝幽利用传送阵将几人送回竹林居。
隐梅伤势严重,需静养。雪月为她擦身换衣,忙得焦头烂额。蓝幽在一旁打下手,帮她提水换盆。
到最后,房中只余隐梅雪月二人。
雪月缩进她怀中,带着哭腔:“师姐,我好怕……好怕你也不在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隐梅轻拍她的背,温柔道:“别怕,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抬手温柔地擦拭着雪月眼角的泪痕,雪月窝在她怀中低声抽泣。
雪月离开已是未时,她欲回房,却瞧见蓝幽站在门口。他舒眉垂眸,侧身看她,风拂发梢,少见的温柔。
“蓝公子?”
“进来。”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叫我蓝幽。”
两人坐于榻前,蓝幽抓起她的手凝神诊脉。雪月一惊,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这样,也不提前说一声!
雪月将脸撇在一旁,任他三指在自己脉门摸索。
时间太久,她还以为真有异样。但蓝幽眉头一松,将手收回。
“你今日用了‘灾灵’的力量,所幸一切安好。”
雪月眨了眨眼,她那时使用的力量,确实是“灾灵”。
“让你担忧了。”她低声道。
谁料蓝幽又蹙眉,郑重道:“我说过,所有事关‘灾灵’的行为,先请示我。”
雪月一愣,她好像是答应过他。
“正是师姐九死一生之时,实在难以言说。”她语气变软,像是哄着他,“之后我会先告知你的,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蓝幽面上平静,他挽袖,取出一瓶药丹置于桌案。
他继续道:“这是安抚‘灾灵’的丹药。如有不适,立刻服用。”
雪月接过,拿起那个青瓷瓶,左瞧右瞧。后又对他一笑,眉眼弯弯。
“蓝幽,谢谢你呀!”
蓝幽头一次见她笑,竟灿如暖冬,正是少女可人之态。
他弯了弯唇,弧度很小,雪月在把玩瓷瓶,并未发现。
蓝幽走后,雪月张开四肢躺在床上,活脱一个“大”字。她头埋在枕头里,不知何时睡着了。
而隐梅房中,她坐在床上,盥洗后整个人愈显美艳,生出几分冷淡疏离。
嘎吱——
门被打开,蓝幽走了进来。他缓缓走到茶案旁,抬手沏茶,启唇轻抿。
隐梅见他,掀起被子想要下床。
蓝幽抬掌:“既然负伤,就好生歇息。”
“谢陛下。”隐梅虽仍旧坐在床上,腰却挺得笔直,全神贯注看向蓝幽的背影。
“查得如何?”他小口喝茶,整个人背着光,影子修长,平添几分落寞。
“此次魔尊派五万大军压进月泽宗,由三大将之一的恶虎引领。虽然仙门的人陆续赶到,但月泽宗近乎被灭门,余部极少。魔尊此次没有拿下宿主,反倒内部大伤。”
隐梅话语间恭敬,眼神却往蓝幽身上瞄,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蓝幽看向窗外,几只鸟雀停在竹枝。
“你这次做得不错。”
隐梅继续道:“此次仙门与魔族皆遭重创,陛下何不趁此……”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便被蓝幽掷杯的声音打断了,她明白这是说错话了。
“那个人,在等我自投罗网。你也是吗?”蓝幽语气平淡,但隐梅听出了话里的怒意。
“属下不敢,是属下蠢笨。”隐梅在床上勉强行了个礼,尽管背对着他,蓝幽根本看不到,她还是做了。
蓝幽转过身,冷冷站在一旁。
“你确实蠢笨,跟随我多年,竟连这种陷阱都看不出来。”
隐梅不敢抬头,噤若寒蝉。明明是正午,她偏生出几分寒意。
蓝幽朝门口走去,只是闭门前忽然叮嘱:“好好养伤。还有,看好她。”
“是。”
隐梅见他离开,终于歇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由雪月包扎好的伤口,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