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该道歉的是他吧。”雪月冷笑,少女白皙单纯的脸上竟出现几丝阴鸷神色。
“好、好、好!”炤崇一字一顿,面上筹谋着什么,讥笑道,“臭丫头你等着,今后我定然不会让你好过。”
说罢,他转身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只是走时,他的剑忽然出鞘,猛然飞向雪月。雪月咬紧牙关,连退几步,她还当炤崇要破罐子破摔,但剑仅是划破了她袖上一角后又漠然回到主人身边。
看着新衣袖角的破痕,她攥紧剑柄,难得动怒。
这是何等大辱!
先前见子渊已觉无礼,没想到与炤崇一比,只是小巫见大巫。
她皱起眉头,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账。
……
魔界内冰霜若锋,刺向经过的每个人。
几个手下俯首跪在殿前,全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他们每一寸骨头都在畏惧,等待着高位上那个人的处决。
“一群废物!”
魔尊挥出一道魔气,几人被打退到墙边,嘴角止不住的地吐出鲜血。但他们不敢多言,一个劲地跪下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敢停止。
“尊主饶命,是属下办事不利,求尊主饶命……”几人纷纷求饶。
“此次发兵未能抓到宿主,反而内部大伤,损兵折将。”魔尊嘴角扯出一抹奸笑,自嘲道,“难道本座大动干戈只是为了灭了月泽宗吗?”
他尾句声音粗浑凶悍,几人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就人首分离。
“尊主,听说……”一个手下边叩首道,“救出宿主的,是那个人。”
魔尊本在理着玄色鎏金衣袖,听闻这言,止住了动作,朝他看了一眼。
“哪个人?”
“幽王。”
“幽王。”他重复手下的话,眼中闪过复杂思绪,自言自语道,“那个人也掺和进来了。”
魔尊发出一阵狂笑,撕心如烈鬼。
他惊喜道:“本座的好儿子,抢走吾要抓的人。”
手下猜不出他的想法,听到这笑声还以为有救了。他不再叩首,看向魔尊,道:
“尊主,如今魔界内部大伤,幽王若有想法,定会将之作为首攻之地。尊主……何不布防来个瓮中捉鳖?”
魔尊跃到几人身前,那个手下抬眼看他,还当自己的主意被采纳了。谁料脖颈一紧,魔尊掐起他,他挣扎地踢动悬空的双腿,却无异于杯水车薪,毫无用处。
“求……尊主……饶命……”那个手下说话愈来费劲,到最后面色发紫,舌头外吐,被魔尊随意扔到地上。
其他几人见状,头磕的更加用力,冰冷的地面上几道刺目血痕愈来愈深。
“来人,传命下去,加强布防。”魔尊瞥了一眼身下几人,“你们几个不是喜欢磕头吗?好啊,本座就准你们到万骨窟中磕个痛快,不死不准停下。”
魔尊转身,背影寒如凝冰。
几人叩首:“谢尊主开恩!谢尊主开恩……”
而那个人——幽王。
蓝幽此刻正在竹林居煎茶,他身侧半跪着几个黑衣手下。
他视若无睹,将茶水在器具上画圈,不紧不慢地进行着下一步动作。直到喉结一动,清茶入口,他才缓缓放下茶盏。
蓝幽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并无起伏,淡淡道:
“那个人,想等我去送死。”
他将茶水倒在地上,继续道:“我不会如他的愿,但也不会让他太舒服。”
手下点头:“小的明白了。”
蓝幽抬手,几个手下便知趣退下,林间只剩他一人。
竹林透着阳光,花圃鸟语蝶舞。虽是寒秋,结界内却常如暖春,万籁生机盎然。
一阵突兀的动静打破了寂静。
长空雁鸣声声,盘旋在参天密竹间,凄清骇人。
蓝幽抬指,大雁敛了双翅,停止鸣叫,静静落在那处,温顺安静。
大雁遍身灰褐羽毛,眼如琉璃,橘红脚爪上用白绳细细缚着一卷黄色纸条。
蓝幽将纸条取下,观阅上面的黑色小字:
宿主已至剑雪宗。
无署名。
蓝幽将信一扔,纸条在空中迅速燃烧成灰,落在地上化作养分。
他抬手重新倒了杯茶,细细抿下。
大雁扑着长翅,重新落在他肩头。
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