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歇时候,雪月临院晒着太阳。
方才剑谦师兄又同她复盘了一遍盛璟的剑法,她练习了好一会儿,现在得闲不由得犯起困来。
日光暖而柔,照在脸上不知有多舒服。她伸展四肢,酸胀与疲累渐消,她实在难捱困意,趴在石桌上眯起眼睛睡着了。
才睡了半个时辰,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抬头一看,蓝幽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那双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也不知看了多久。
“蓝幽!”她惊呼。
她慌乱中站起身来,身上披着的大衣无声掉落,雪月低头一看,原是他的外衣。她俯身捡起,拍了拍灰后还与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蓝幽道:“不久。”
“你早上为何没来看我比赛?你明明说好的。”雪月闷声道,“我寻了你好久,都没见到你,你怎么骗人。”
蓝幽道:“我有事耽搁了,现在才赶到,抱歉。”
又是有事!
以前见他满身轻松,在竹林里不知有多清闲,现在叫他来看自己比赛,不是这个借口便是那个借口。
雪月有些恼,撇嘴道:“你就不怕我被淘汰,你连半场都看不到!”
“不怕。”他摇摇头,“我听说了,你进了决赛。”
“很厉害。”
他语气平平,倒没听出有多惊讶。
“哦。”雪月冷着脸,不太想搭理他。
“你生气了。”不是问句。
雪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进了里屋,没关门。蓝幽跟在她身后,随她进屋。
“你进来做什么?”她扫了他一眼。
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像个跟屁虫,她走哪,他便去哪。
“抱歉,是我失约。”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下午的比赛,我会来。”
“哦。”雪月依旧没给他好脸色。
她朝梳妆台瞥了一眼,才发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才觉尴尬,连忙抬手随意理了几下。
“我要梳妆了,你快些出去!”
她在赶客,但蓝幽反而走到她身前,认真道:“我来为你梳妆。”
雪月眉梢一挑:“你一个男人,会梳妆?”
“不会。”
“……”
雪月无语:“你不会,那你说什么?”
“男子束发与女子无异,你下午比赛也方便些。”
蓝幽缓步走到她身前,微微躬身,从容递出掌心。雪月也领情,将手覆了上去,任他领着坐到梳妆台前。
蓝幽从台前取过木梳,站在她身后梳了起来。他动作温柔,从发顶缓缓梳到发尾,每一下都极为认真谨慎,好似在做一件不容出错的大任务。
雪月抬眸望向镜子里的自己,两颊绯红,又是委屈又是羞赧。她实在按耐不住,从镜中偷窥为自己梳头的蓝幽。
他眉头舒展,眼神柔和,睫毛微垂,手指不停穿过她发间,每一缕被梳顺的发丝乖乖地垂落在她肩头。
雪月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唇角勾了勾。
梳顺后,他将她头发全部挽起,动作很慢,也很笨,不少发丝从他指缝间溜走。他蹙了蹙眉,又重新将头发拢起,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她的耳垂,那块地方迅速泛红。
蓝幽发现了,看了看镜子里的雪月,她咬着唇,低垂着眼,手指攥紧了衣角。
他轻笑一声,继续拢发。
终于拢好了,雪月开口:“歪了!”
“抱歉。”
他将她的头发散下,又重新拢了起来。
雪月斜睨一眼,轻轻撇了撇嘴。
自她第一次见他起,他一直是松束着几缕头发,再缠条发带做装饰,这发型简单的不行。她便猜到:他根本不会梳发髻!
一个连自己的头都梳不好的人,竟然在这里为她梳头。
多荒唐啊。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心中像刚吃完一整碗蜜饯,又满又甜。
蓝幽终于把她的头发挽整齐,她下意识从梳妆台取出发带,他却没接。
雪月迷惑,从镜中窥见他竟然松开了自己的头发,将那根绀蓝色的发带缠上了她的发丝,笨拙地系了一个蝴蝶结。
事毕,他对着镜子中的她笑道:“好了。”
雪月脸发烫,红得像能滴出水来,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不知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