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再凝罡气,却被他一剑劈碎,银剑被他一柄玉剑赫然震到了地上。她一惊,即刻扑倒在地,猝然翻滚,躲开了他方才斩下的剑气。移位之处,正是银剑所遗之地,她收回长剑,正步起身。
他的剑,太猛、太迅疾!活脱脱一只暴戾的猎豹,妄图抓住猎物后立刻残忍撕咬,不愧是修无情道之人。
几个来回,二人皆受了伤,但谁也不肯低头,各自攥紧剑柄,都想一战到底。
盛璟喘着粗气,倔强道:“让我瞧瞧,你的剑意到底是什么?”
修士的道往往不只在于心之所向,更体现于剑意之上。若迷惘不前,可通过剑意辨别自己的道。当然,亦可斩剑重修,直至剑意与心中大道相合。
盛璟剑意孤傲,刀刀寒刃割骨,迅猛且急,正是无情道剑意最好之代表。
而雪月的剑意是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眼欲穿。
雪月转剑向前,眼中坚韧硬如钢铁,步步刚烈,气势破竹,如千军万马压境而来。
她反手劈出多道金芒,浩荡而沉凝,锋芒尽收,只露冰山一角。似清风怀山,又似长虹贯日;虽柔和却不狭隘,虽温润却不羸弱。剑气悲悯藏锋,带着沉厚悠远的神性。
“这是!”台下一名长老惊呼。
“苍生道!”盛璟锁眉鹰视,鼻息深重,“你修的竟然是苍生道!”
苍生道,顾名思义,以护苍生为己任,不以杀伐为快,是剑道之中最难修成、也最易遭反噬的一类。
雪月勾唇,张扬一笑:“怎么,盛璟师兄可是怕了?”
盛璟舒眉静心,回答:“不过感慨,何来害怕之说?还请雪月师妹赐教!”
他飞扑上前,二人剑气相撞,战况愈发激烈,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焦灼状态。
一个是孤绝避世的无情道修士,一个是厚重入世的苍生道修士。
二者对垒,孰胜孰败?
雪月并没有因为长久的持续战而泄力,盛璟亦然。这两位旗鼓相当的敌手,各自展示出极高的剑道天赋,抬手间便是一个极难的招式。
盛璟的剑术极考验耐力与速度,眼下受了伤,他也坚持之前的打法,不知还能撑多久?
然而雪月那边,依旧云淡风轻,即便手肘布着大片淤青伤口,她的剑依旧沉稳如初。
依仗此等迅疾之剑风,对手越是淡若自如,盛璟越是容易自乱阵脚。
比剑,不只是体力的对抗,更考验脑力。盛璟只顾出剑收剑的力度,和招式的完整度,已然再无其他心思去考虑对手的诡招。
雪月不同,她虽柔韧如蒲草,但手中的剑只会愈挫愈勇。
盛璟还守又攻,雪月从容应对,脚跟轻点,便再次凌风而起,于半空旋身劈下浓厚的剑气。他尚在防御,如何又知晓对方已然闪身,正朝他腰间一刺。
正面未挡,暗处来袭,叫他如何应对?
他生生吃了两招,被剑气冲倒在地。盛璟额头青筋暴起,不甘心地攥紧拳头,疾步捡起,愤然朝她攻来。
却见她立在原地,竟无半点躲闪之意,只是一味等他剑峥然刺来。眼见那玉剑就要刺中她,雪月悠然抬剑划出一道诡异流体。
盛璟方近她身,便被这气流带着旋转了好几圈,连剑都险些握不稳。他视野混乱,忽明忽暗,流动间脑袋直犯晕,活像个任人滚动的圆木。
“这……这是什么招式?”一长老愕然道。
这也是盛璟想问的,以剑御气,乃修士之基本。但以剑驾流者,可谓是罕见至极,非剑术之大成者所能使也。
她不过化神一阶之境,竟能掌握自己作为化神二阶修士都无法参透的御流大法!
这怎么可能!
雪月猝然收流,盛璟一时失了平衡,猛地摔倒在地。他撑着剑强行起身,却见对方疾闪飞身,顷刻间无数幻影赫然交叠,剑影重重,悉数朝他这一点攻来。
盛璟骇然失色,即刻抬剑,撑出庞大罡气相挡。那一道又一道的剑气如猛兽般袭来,愈来愈猛,如疾风骤雨,敲打间几乎要把罡气劈散。
他艰难举剑,勉强稳住的身子却被强大的冲击逼得不停后退,硬生生在擂台表面拖出两道深刻长痕。
盛璟并非寻常修士,纵艰难若此,他也强撑着挡下了这三十多道威力递增的剑气。只是,他此刻力竭衰然,早已不似开场那般气焰冲天。
雪月却同他天差地别。
她似乎全然不知疲倦,如开赛时那般娴熟地操使着手中的银剑。眼见她着虚步冲天,凌空身形若皓月当空,气势磅礴且浩瀚。
盛璟仰头,一点寒芒伴日光而下,汹汹朝他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