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雪月甩了他一巴掌,饶是如此,他也不肯卸下手中的力,将她圈得愈紧。
“雪月,你从前最爱我,为何现今爱不得了?”他瞳孔震颤,闷声道。
他为何总是谈及从前?
雪月烦得很。
“那我告诉你。”她转身拎起他的衣襟,将他猛地拉近,“从前我会爱你,是因为我以为你只是个散修,一个不谙世事的好人。现在,我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知晓了你的目的,你还指望我爱你?”
“真是可笑!你带着谎言接近我,你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她真的生气了,眉间拧作一团,双眼猩红,遍布血丝。蓝幽看着她的脸,看了良久,随后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庞。
他冷言道:“你从前爱的那个蓝幽,全是我装出来的。现在你见到的,才是真正的我。”
蓝幽忽然松了手,喉结一滚,似是解脱般喟叹道:“你根本就没爱过我。”
他起身往门外走去,却在殿门停留了片刻,背着光,黯然神伤。若是雪月此时去看他,便能发现他泛红的眼眶。但她根本不想搭理他,只蹲在原地,检查着自己被掐出红痕的手腕。
门被合上,他走了。
殿内恢复寂冷。
隔日,他又来了。
跟随在后的两个侍从搬来一座紫檀矮脚棋桌,放置于室内一侧,便躬身退下。
蓝幽坐到雪月身侧,抬手邀请道:“与我下局棋吧。”
雪月未有应答。
他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动。
蓝幽俯身将人抱起,雪月在他怀中挣扎,发觉无果后,全身僵住,任由他将自己放在棋桌前。
雪月手边是一罐黑子,对光透出碧玉色,是上好的永子。
“你先。”他道。
雪月没动静。
“那我先。”他挽袖笑道,将一颗羊脂白子落在小目。
她还没动,蓝幽轻声提醒:“雪月,到你了。”
雪月垂眸望着那罐棋子,又看了眼他殷切的目光,沉默了良久。她的手倏然抓住棋罐,蓝幽以为她要落子,唇角微勾。
未等他反应,她陡然抬臂一扬,黑子尽数纷落,哗啦啦砸在他身上。棋罐被她重重掼在棋桌,这番动作,震得棋面剧烈晃动。
雪月冷了他一眼,离开了,坐到了床榻边。
蓝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扫了眼地面因摔落而受损的黑子,忽而叹了口气。他抬手施法,棋子尽数归位,只是表面的坑坑洼洼难以修复。
他起身,拍了拍衣衫,缓步走到她身侧。
“你若无心下棋,那也无妨。”他坐在床沿,床垫陷下一块,“我只是想着你一个人,总会有些无趣,便想与你找点乐子,解解闷。”
雪月撇开脸,不看他。
蓝幽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勾到耳后,温声道:“你若是想出殿,也可同我讲。”
闻言,她回首,死死盯着他:“那我想离开魔界呢?”
“不可能。”蓝幽侧身正坐,垂眸道:“雪月,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除了放你离开。”
雪月翻了个白眼,坐到桌案旁。
他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不敢看她。
第四日,侍女们将一堆锦盒送入殿中,其间有锦衣绸缎、金钗银簪、璎珞珠宝……美不胜收,单看成色,便可知价值不菲。
“这是陛下送来的东西,请姑娘过目。”一侍女躬身道。
雪月扫了一眼:“送回去吧,我不要。”
侍女们为难,立在原地不敢动。
“我让你们送回去。”雪月重复道。
侍女未应,齐齐伏地跪拜。
雪月见状一惊,连忙上前相扶,奈何众人伏地不起,任凭她如何拉扯,众人执意不愿起身。
她退了几步,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若一日不肯收下,她们便一日不敢起身。”
随着哗啦啦的拂帘声响起,蓝幽走了进来。他站在侍从后方,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
这赤裸裸的威胁叫雪月无比烦躁,她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扇了他一巴掌。这一声清脆声响震彻大殿,侍从们闻声,骇然失色,跪得愈发恭敬,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雪月怒烧眉心,道:“你用下人来逼迫我接受你的东西?呵,果真是魔族做派。”
蓝幽缓缓将头转回,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全然不在乎那刺目的巴掌印。
见他并无收手之意,雪月又走到侍从身前,将她们强行拉起。只是,方拉起一个侍女,她便胆怯地再度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