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幽红了眼,收了手,背过身去。
空气重新涌入肺腑,雪月瘫软着身子,粗重的喘息断断续续,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刺痛。
“乖乖留在我身边,你逃不掉的。”他说罢,拍拍衣袖,起身离去。
随着殿门被关上,殿内又是一片死寂。
雪月已经起不了身。
她太累了。
好累。
她宁愿方才被他掐死,也不愿守着这个宫殿度过余生。
——
整整两日,他再没去看她。
蓝幽依在椅背,案头批文堆积如山。他头痛难忍,索性将笔一掷,抬手揉按眉心。
书房门被推开,隐梅走了进来。她一袭红衣艳丽,面上浓妆更是耀眼夺目。
她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陛下,魔尊传见。”
“什么事?”蓝幽眉头蹙起,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嫌恶。
“属下不知,还请陛下屈尊前往。”
蓝幽长吸口气:“知道了,退下吧。”
隐梅应声而出。
蓝幽很少见那个人,不是不能,只是不想。他讨厌那个人,比雪月讨厌他更甚。
他随侍从指引,沐浴更衣,穿上华服进了内殿。
魔尊坐在尊位上,支颐冥神。见人来,才堪堪抬头,漫不经心地俯视着阶下之人,含糊吩咐道:“来了就坐吧。”
蓝幽没有坐下,冷言道:“找我何事?”
魔尊看了眼他,极为阴森的一眼,蓝幽下意识屏息凝气,指尖嵌入衣袍一角。
“诸位护法将自家女儿送来,意欲与你结亲。我都代为打量过,容貌品性皆是上佳,想来你会中意。”
“我不需要。”蓝幽反驳道。
魔尊道:“你年纪渐长,身边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旁人少不得议论。我先把人安排在你宫殿附近,你暂且相处一阵,不喜再另行安排。”
蓝幽冷眼回复:“我说了,不需要。”
魔尊挺直身板,指尖不断敲击着凳沿,发出“咚咚咚”的杂响,听得人心烦。
“我的好儿子。你如今的身份是魔族少主,不履行少主的义务,我留你作甚?”
这满腔威胁的话语,叫蓝幽异常气愤。他两眼尖锐如鹰,指尖嵌入掌心,流出丝丝血液。
魔尊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他满是不服地回复:“我知道了。”
魔尊笑颜大开,又换回那副慈祥的模样:“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蓝幽不想与他虚与委蛇,未得命令便毅然离开。
不出半日,人便已经送到。
隐梅道:“陛下,护法的四位千金已经在百米外的府宅安置了。”
“我知道了。”
蓝幽坐在书案前,冷冷地批阅手中的册子。
“陛下,可要去见见?”隐梅小心问道。
“不见。”蓝幽忽然抬手,指着门道,“出去。”
“是。”
隐梅正要离开,却见侍从在门外慌乱呼喊:“陛下,不好了!”
二人对视一眼,隐梅会意,对着门外吩咐道:“进。”
侍从夺门而入,扑通跪在蓝幽身前,不停磕头:“陛下,出事了,出事了——”
蓝幽朝他瞪了一眼:“如此大惊小怪,到底发生了何事?”
侍从带着哭腔,声音颤抖:“雪姑娘她……她在殿内自戕!”
闻言,蓝幽心头一震,还没等侍从继续说下去,他便慌乱起身,飞奔出门。
隐梅愣在原地,闻此消息,她也如遭惊雷,脚上如覆千斤重磅,如何都不能迈出半步。
侍从见蓝幽离去,朝隐梅行了个礼:“大人,小的先去了。”
“嗯。”
隐梅点点头,那侍从迅速推门而出,跑得比猎豹还要快,生怕赶不上蓝幽。
此时书房只剩她一人,她忽然有些冷,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