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雪月骤然起身,走到他身前:“你伤的?”
“不是。”蓝幽缓缓开口,“但他们总来送死,我烦得很。”
雪月愁意压眉,她徘徊片刻,转身对他道:“你可否让我传封书信,我叫他们别再来救我了,也省了你的事。”
“雪月,你是在求我吗?”他唇角微勾。
雪月瞪着他,他面色平静,在等她妥协。她揎拳舞袖,在心里骂了他好多句,最后低声道:“是,求你。”
“求我也没用。”他双眸含笑。
雪月上去打了他一下,猫儿吓得跳到地面,她怒道:“没用……没用的话,你方才对我说那些干嘛?成心惹我生气?”
“没有。”他摇头,“做个交易吧。”
原是在这里藏了一手。
雪月无奈仰天长叹:“你又想干嘛?”
“服侍我一日,我便允你传信。”他面不改色,淡然道。
雪月撇嘴:“服侍?哪种?”
他闷声轻笑:“寻常服侍罢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耳根一红,不自在地摆弄着头发:“我想的也是。你是想让我当一日你的侍女?”
“嗯。”
“你身边仆从众多,非要我伺候你?”雪月叉腰凶道。
“嗯。”
见他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雪月真是无奈。他总这般阴晴不定,虽面上一副纯洁无辜的模样,但脑子里却时不时蹦出些坏主意来整她。
前几日半夜爬床的事情,她尚未忘记。才过去没多久,他又想了新法子。也不知这次,他到底想干嘛?
天色朦胧亮,魔界半边地域还未得日光施舍,雪月便被叫起来给他研磨。
寻常她在魔界,总是无所事事,故而习惯了睡到日上三竿。如今让她早起,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雪月打着哈欠,研磨的动作愈发怠惰。
蓝幽批着奏文,见书笔尚浅,眉头微挑。他习惯性往砚台一蘸,却发现上边只有零星墨迹。雪月立在桌案旁,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他暗自勾唇,往她脑袋一敲,雪月猛地被吓醒。
“大半天就磨了这么些墨?”
雪月迷迷糊糊瞧着砚台,嘴硬道:“是你用的太快了,哪能怪我?”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雪月自知理亏,被看得发怵,索性闷头磨墨。只是没磨多久,她又泛起瞌睡,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咳咳——”蓝幽咳嗽几声。
雪月被惊醒,怒瞪着他:“干嘛。”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边批边道:“去给我倒杯茶。”
雪月撇嘴,不满道:“你没手吗?”
蓝幽提醒道:“雪月,你今天的身份是我的侍女。”
雪月不满地踢着桌脚,书案颤了一下,他催促道:“快去。”
雪月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到茶案边沏了杯茶,随即将茶杯哐当一下墩在他手边。蓝幽抿了一口,夸赞道:“不错。”
她没搭理,继续闷头磨墨。
“还困吗?”他低声问道。
“困!我要困死了。”雪月打哈。
“那你先去榻边歇息。”蓝幽抬手,指了指书房靠窗的长榻。
这等好事,雪月哪里会推辞,她拍了拍手,径直赴榻而眠,背对着他。
日光柔和,花香暗浮,耳畔唯有毛笔与纸面细碎的摩擦声。外院枝头鸟雀鸣语,清风穿堂而过,廊下侍女捧案次第出入。
云游好梦、一晌贪欢。
蓝幽将笔搁置一旁,从木箱中寻出一张绒毛毯,轻轻为她盖上。
雪月睡觉时乖巧许多,眉间常凝的愤怒与哀愁顷刻舒展。她眠得安稳,呼吸匀畅,胸腔起伏沉稳,云鬓散落肩头,芬香韫侧。
蓝幽轻抚着她的脸,动作细腻温柔,不至于将她弄醒。
晨光散在她发间,惹得乌发生辉。
他俯身于她额间轻吻,温凉的唇瓣微微贴着那块皮肤,心里暗道:
睡个好觉。